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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當天晚上,律師收齊了我們各自的材料。

倉庫轉移通知,也在裏麵。周五早晨,宋嬌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人呢?過來盯搬倉,別最後一天還遲到。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已經在倉庫門口。

搬運車來了兩輛,車鬥空著。

庫管老範拿著調撥單,一見我就壓低嗓子:“這麼多貨,一分錢沒結就轉給別的公司?我不敢簽。”

他把單子遞過來。

出庫理由寫著抵扣服務費,接收方是宋嬌弟弟的澄川公司。

前一天,律師已憑逾期欠款、轉倉通知等材料提交保全申請,並按要求落實擔保。

現在,法院工作人員正在庫房內核對需要保全的庫存。

老範看過文書,正在配合盤點。

我把調撥單交給律師,沒有碰庫房的鎖。

宋嬌趕到時,搬運工正問誰結空車費。

“江夏,你憑什麼扣我們的貨!你個不要臉的東西,給你臉了是吧!”

她伸手來搶老範的單子。

老範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的簽字筆塞回胸前口袋。

“先把手續弄明白,我得對庫賬負責。”

“你也要跟她走?你算什麼東西!”

“我哪兒也不走。我還等著結工資。”

宋嬌的聲音卡了一下。

我讓她看文書上的申請人和債權金額。

“公司欠我的錢,欠工廠的錢,都有賬。你要異議,按程序提。”

陸沉到得很快。

他拉我到旁邊,第一句卻是:“你怎麼把事情鬧到外麵?”

“我找過你。電話掛了,門也關了。”

“你可以再等兩天!”

“等這批貨到了澄川?”

他鬆開了手。

我從包裏拿出清單。

封存的是依法保全的公司庫存,不歸我,也不會拉去給我賣。

各廠還沒交付的貨,由他們按合同處理。

陸沉看完,終於問起續簽擔保。

“叔叔知道嗎?”

“他已經跟三家工廠對過賬。舊擔保剩下的九十六萬,他代償;廠家確認收到後解除相應保證。新訂單,他不再簽。”

陸沉的嘴唇動了動。

“你讓他拿錢,也不跟我商量?”

我第一次聽得想笑。

“他花自己的錢,還得請你批準?”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新的擔保續簽申請,塞到我麵前。

“你讓叔叔再簽一次。隻要這季撐過去,我什麼都答應。”

我沒接。

我把申請推回去,壓在調撥單的複印件上。

“這次,查你自己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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