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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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出裏麵的文件。

第一份是競業協議。

五年內不得從事家居電商，不得與現有供應商合作，違約賠八百萬。

補償那欄空著。

第二份更短，說我此前為公司支付的款項，均屬自願支持，不再追索。

最後一份是擔保續簽清單，要我帶回去請我爸簽字。

人走，錢留下，我爸接著替他們兜底。

陸沉的簽名，已經在每份文件上了。

我拿著檔案袋去找他。

隔著玻璃，他看見了我，轉身進了裏麵的小會客室。

消息發過去，已讀。

電話打過去，掛斷。

半小時後，他發來一條微信。

“這兩天她盯得緊。周末，我一定給你交代。”

我等到周末。

等到的是係統裏那筆“已付清”。

宋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替他拉上百葉簾。

“他忙。有事找我，別一天到晚纏著他，要不要臉？”

“我那一百六十八萬，什麼時候還？”

那是上個月補旺季貨，我從個人賬戶直接打給三家工廠的。

財務說平台回款慢，陸沉親自寫了欠款確認，還以個人名義承諾連帶償還。

我留了一筆生活費，把能動的錢都轉了。

宋嬌掃了一眼文件，嗤了一聲。

“公司讓你幹了七年，你拿了多少工資？現在還算這些？你吃公司的喝公司的，還有臉來要錢？白眼狼吧你。”

“工資是工資，墊款是墊款。”

她把最後一頁往前推。

“先簽。退工資的事，我可以給你留點麵子。別逼我把話說難聽。”

我沒接筆，去財務室申請核對自己名下的往來款。

吳會計查到那筆賬，臉色變了。

係統裏顯示，已付清。

付款日期是上周四。

那天陸沉還跟我說，再等兩天，回款就到了。

“誰簽的付款？”

吳會計抿著嘴，指了指屏幕上的審批人。

陸沉。

我請她打印這筆賬的明細，蓋上財務核對章。

她剛拿起印章，宋嬌就進來了。

“什麼都要蓋章，防賊呢？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查公司的賬？”

我把手放在桌沿下，按住發抖的指尖。

“既然你們說結清了，總得讓我知道錢打去了哪裏。”

宋嬌把明細抽走。

“交接完統一處理。再鬧，一分錢你都別想拿到。”

她又朝吳會計說，舊憑證盡快整理，周五換係統，沒用的東西別搬過去。

等她走了，我的郵箱跳出一封交接通知。

本周五，倉庫遷址。

供應鏈紙質檔案一並移交宋嬌。

我盯著附件裏的新倉地址。

那不是我們談過的倉庫，是宋嬌弟弟公司的場地。

下午，我沒有再去敲陸沉的門。

我回郵件，同意辦理離職交接，清單逐項核對。

競業和棄債兩份協議，不簽。

發送前，我停了幾秒，又加上一句：周五前完成。

我得先把賬和貨留住。

否則人一走，倉一搬，他們連我爸到底擔保了哪些訂單，都能換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