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顧老師，昨晚謝謝您，如果沒有您，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師母是不是又生氣了？您幫我跟她解釋一下好不好？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顧清川看見後，第一時間按滅了屏幕。

我端著碗，神色如常地喝湯。

他觀察了我幾秒，像是等我發作。

可我沒有。

第二次，是林梔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盒胃藥和一杯熱水。

【顧老師，聽護士長說您胃又疼了，我把藥放在您辦公室了。】

【您別總仗著自己是醫生就不照顧自己呀。】

顧清川這次直接把手機翻過去。

我仍舊沒說話。

晚上吃完飯，他終於忍不住叫住我。

“舒晚。”

“林梔發來的大多是工作內容，新人壓力大，我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我明白。”

“你別總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哪種態度？”

顧清川眼底泛起血絲。

“就是現在這樣。”

“什麼都說理解，什麼都說沒關係。”

“可我知道你心裏不是這麼想的。”

我忽然覺得很累。

“顧清川，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我以前不理解，你說我不懂事。”

“現在我理解了，你又說我態度不對。”

“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算對？”

顧清川被我問得沉默。

很久後，他聲音啞下來。

“我隻是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看著他。

“人總會變的。”

他眼神一顫。

“是因為那個孩子嗎？”

我手指微微蜷起。

顧清川聲音更低：

“舒晚，孩子沒了，我也很難過。”

我抬眼，冷冷地看著他。

“不該難過嗎？”

“還是說，不該怪你？”

顧清川臉色瞬間白了。

我打斷他還欲出口的道歉：

“不必再說對不起，我聽膩了。”

顧清川眼底泛紅。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

“顧清川，真的不用了。”

我上樓，不再理會身後的人。

幾天後，顧清川代表醫院去參加省急救論壇。

臨走前，他把行程發給我。

【三天，周日晚回。】

他又發來一條：

【回來給你帶雲城的桂花糕，你以前說想吃。】

我沒有回。

因為我已經買好了去雲城的機票。

我收拾好最後一件行李，正好推送直播畫麵。

台上，一身西裝的顧清川，麵對主持人的提問，鄭重開口。

“最想感謝我的愛人，舒晚。”

“急診工作特殊，這些年她給了我很多理解和支持。”屏幕彈幕滿是豔羨的評論。

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無數個夜晚咽下的委屈，消耗殆盡的愛意，全都變成了屬於他的光環與勳章。

手機鈴聲響起，是顧清川。

我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電話剛接通，我還沒說話，就聽見那頭林梔雀躍的聲音。

“顧老師，您剛才太厲害了！”

“晚上慶功宴您一定要來啊。”

“沒有您在，我真的會緊張。”

顧清川似乎捂住了手機。

聲音變得模糊。

“我打個電話。”

林梔笑著說：

“給師母報備嗎？”

“顧老師好乖哦。”

我掛斷電話。

廣播裏響起登機提醒。

我拉著行李箱起身，走向登機口。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