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急診醫生老公的白大褂口袋裏,摸到一枚珍珠發卡。
是他新帶的實習生常戴的款。
他掃了一眼,解釋說:
“今天搶救太忙,她幫我換衣服,可能是不小心落進去的。”
我貼心放好,朝他說道:
“沒關係,不用解釋。”
顧清川帶的實習生我都見過。
喜歡跟在他身後的,隻有林梔。
因為她,我像個瘋子一樣跟顧清川歇斯底裏爭吵過無數次,鬧過不少次離婚。
在我宮外孕大出血那晚,他和我保證私底下不會再和她單獨來往。
見我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顧清川錯愕,再也忍不住質問我:
“你一點都不在乎嗎?”
曾經我在乎他的時候,換來的是無數次爭吵和流不盡的眼淚。
到最後,失去那個孩子。
如今,我確實不在乎了。
1.
我沒有回答顧清川,隻把那枚珍珠發卡放到玄關櫃最顯眼的位置。
“明天記得還給她。”
顧清川僵在原地,久久盯著我的臉,試圖找出一絲偽裝出來的情緒。
可我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
他終於開口:
“舒晚,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彎腰換鞋,淡淡回他:
“沒有。你不是已經解釋過了。”
“我和林梔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隻是實習生,我是她的帶教老師。”
“今天急診接收傷員,我的衣服濺上了血跡,她幫我拿備用的衣服,發卡大概就是那時候掉進口袋的。”
“我知道了。”
顧清川眉頭緊鎖:
“你真的明白?”
我抬眼看向他:
“顧清川,你希望我說什麼?”
“說你們清白坦蕩?承認是我多想?還是說從前的我太過敏感偏執?”
“這些話,你已經說了無數遍。”
他臉色驟然變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再接話,轉身往樓上走。
“晚晚。”
顧清川出聲叫住我,眼底藏著一絲慌亂。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你還記得嗎?”
我愣了愣。
如果不是他提起,我已經徹底遺忘。
從前每到紀念日,我會提前一個月準備禮物、預定餐廳,反複核對他的排班。
後來顧清川愈發忙碌,泡在急診室、守著一台台手術。
再往後,他的時間更多耗費在安撫林梔身上。
紀念日,慢慢變成隻屬於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去年的今天,我做了滿滿一桌菜,從六點等到十一點半。
飯菜反複熱了三遍,蛋糕上的奶油都已經塌陷。
我忍不住撥通他的電話,接起的卻是林梔。
“師母,顧老師剛下手術,累得在值班室睡著了。您有什麼事,等他醒了我轉告您。”
我渾身僵住。
顧清川一向反感別人碰他的私人手機,新婚時我無意拿錯接了一通工作電話。
他取回手機時,臉色冷得嚇人。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有碰過他的手機。
我連夜趕到醫院,質問他為什麼林梔可以隨意接他的手機。
他皺著眉辯解:
“急診科隨時會有緊急呼叫,她以為是科室來電。”
“舒晚,能不能不要凡事都往齷齪的方向揣測?”
我提醒他今天是紀念日。
他疲憊不堪:
“我剛做完三台大搶救,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爭吵嗎?”
我們在醫院走廊爆發爭執。
林梔紅著眼眶站在一旁,不停向我道歉,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回憶翻湧而過。
我收回思緒,輕聲吐出兩個字:
“忘了。”
顧清川整個人僵住。
半夜,門鈴聲驟然響起。
樓下傳來林梔帶著哭腔的聲音。
“顧老師,對不起,這麼晚打擾您。”
“白天被患者家屬威脅,我心裏實在害怕。”
顧清川的聲音傳上來:
“你先進來坐。”
“是不是因為師母誤會我們,您才不願回複我的消息?”
林梔抽噎著。
“以前您會教我判讀心電圖,叮囑我按時吃飯,現在卻對我避而不見。”
顧清川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