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聞舟臉色慘白如死灰:“你,你說什麼?你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
“不然呢?”
“我演了這麼多年清高白月光,眼看我馬上就要享盡榮華富貴了!結果呢?”
“你這個廢物!居然把我帶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古代破村子!”
“這裏什麼都沒有,隻有幹不完的苦力,和四麵漏風的死人草席!既然什麼富貴都撈不到了,我還跟你裝什麼?”
“陸聞舟,我告訴你,這半碗粥是我用手洗了一整天臟衣服換來的!你想吃?自己去想辦法!”
說完,蘇淺淺一把扯過草棚裏唯一一床稍微幹燥一點的破絮,死死裹在自己身上,翻過身去,連一個施舍的眼神都不願再多給。
草棚裏隻剩下刺骨的穿堂風,和陸聞舟粗重絕望的喘息。
他呆滯地坐在泥水裏,雙眼空洞地看著地上的破碗片。
那上麵還殘留著一點點發餿的粥沫。
他甚至在穿越來之前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擁有一段超越世俗金錢的崇高愛情......
原來,那從來都不是什麼真愛。
蘇淺淺緊緊裹著那床唯一的發黴破絮,蜷縮在枯草堆的最深處,背對著陸聞舟,對他不聞不問。
陸聞舟渾身凍得青紫,雙手毫無知覺地僵在膝頭。
他呆滯地看著地上被踩碎的破陶碗,腦子裏瘋狂回蕩著蘇淺淺昨晚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極度的饑餓與寒冷反複折磨著他,陸聞舟靠在潮濕冰冷的土牆上,昏昏沉沉地熬到了天亮。
天亮之後,破草棚的柴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陸聞舟被驚醒。
進來的是裏正身邊的貼身家仆,手裏還拎著半塊硬邦邦,白麵炊餅。
家仆輕蔑地掃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的陸聞舟,冷哼一聲,將那半塊炊餅扔在地上。
“算你們走了狗屎運!水挑不夠,本該把你這廢物拉去衙門打二十大板充軍!但裏正老爺今天心情好,賞你們一口吃的,趕緊吃了滾去前院劈柴!”
說完,家仆轉身揚長而去。
看著地上沾了泥灰的白麵炊餅,陸聞舟喉頭劇烈滾動。
整整一天一夜粒米未進,他的胃早已絞痛得泛起酸水。
他咬著牙撿起那半塊炊餅,剛想伸手拍掉泥灰,眼角的餘光卻猛地一頓。
原本睡在稻草堆裏的蘇淺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草堆旁,原本裝在土陶盆裏的渾濁井水被用得幹幹淨淨。
地麵上殘留著幾滴水痕,還有一塊被撕下來的舊布條,上麵帶著蘇淺淺用手把臉上黑灰強行擦拭掉的痕跡。
一個自小嬌生慣養的女人,在四麵漏風的窮村子裏,一大清早洗幹淨了臉,人卻消失了。
更蹊蹺的是,裏正那個凶神惡煞的土霸王,憑什麼無緣無故賞賜他們這口餅?
陸聞舟心頭猛地沉了下去,一股極度不安的感覺在心裏瘋長。
他顧不上吃手裏的幹糧,扶著土牆跟出了草棚,悄無聲息地繞向了裏正所在的地方。
陸聞舟貼在後院破敗窗欞下,屏住呼吸。
剛靠近,屋裏便傳出了一陣令人作嘔的嬌媚軟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