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裏正老爺,您嘗嘗這熱茶,奴家親自給您溫的。”
那是蘇淺淺的聲音。
“那個陸聞舟就是個廢物!平日裏就隻會裝腔作勢,挑個水都不會,連累奴家跟著他遭罪。”
透過窗紙破開的一個小洞,陸聞舟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蘇淺淺身上的破爛麻襖被她刻意扯開了領口,露出一片白皙細膩的鎖骨。
那張原本滿是泥汙的臉洗得幹幹淨淨,長發挽在腦後,眼眶含淚,楚楚可憐地半跪在軟榻旁,纖細的手正輕輕搭在裏正粗糙幹癟的膝蓋上。
這副模樣,與當年在便利店裏裝窮,怯生生跟陸聞舟對視的純情少女,何其相似!
當年,她用這套姿態騙走了陸聞舟的一顆心。
而如今,她竟用同樣的姿態,毫不猶豫地準備爬上一個古代惡霸老頭子的床。
軟榻上的裏正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她。
“你這小娘子,昨兒個不是還說跟他是情比金堅的夫妻麼?怎麼今天一早就求著老夫納你進門當妾了?”
“奴家當年是被豬油蒙了心才跟了他!在這吃人的世道,隻有像裏正老爺您這樣有權有勢的真英雄,才配得上奴家服侍。”
“隻要老爺肯收留奴家,賞奴家一口熱飯吃,奴家做妾做婢都甘願,至於那個廢物......您留他在村裏也是個禍害,不如挑斷他的腳筋,賣給人牙子換幾個銀錢。”
陸聞舟死死摳住院牆上的粗糙泥土,手指甲翻卷出血都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這就是他哪怕背負婚內出軌罵名也要高調示愛的白月光。
她不僅撕破臉獨吞口糧,如今為了在這窮山村裏吃上一口熱飯,轉頭就能把他這個愛人推進地獄,甚至要將他千刀萬剮當投名狀。
陸聞舟回到了柴垛後麵,胸口劇烈起伏,冷汗幾乎將後背的粗麻衣浸透。
滔天的憤怒,恥辱與絕望幾乎將他整個人撕碎。
他死死咬著牙,恨不得衝進去將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碎屍萬段!
可就在他背靠著冰冷土牆劇烈喘息,視線死死盯著裏正臥房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陽光穿透清晨的薄霧,斜斜照在青磚瓦房的屋簷下。
在房簷一處極其隱蔽,雕刻著蝙蝠銜銅錢的木梁暗角裏,正嵌著一顆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圓柱體。
在晨光輕微的折射下,那漆黑光滑的表麵上,隱隱閃過一道藍色微光。
那是屬於現代高精尖設備的反光!
作為陸氏集團的總裁,陸聞舟此前親自視察過旗下科技公司研發的軍工級微型監控芯片。
那種微小的光斑角度,透鏡折射率,他再熟悉不過!
陸聞舟整個人愣在原地,呼吸驟停。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剛才倉皇逃跑時踩過的牆角草叢。
在那看似雜亂無章的黃泥凍土下,隱約埋著半截極細,被土色噴漆偽裝過的黑色防潮高壓線纜。
而在那扇虛掩的窗欞內側,正對著裏正座椅的斜上方,赫然還藏著另一枚相同的反光微孔。
陸聞舟渾身不可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絕不是穿越!
沒有哪個古代村落的房梁上,會長出二十一世紀最頂尖的超高清軍工級微型紅外鏡頭!
這個地方......
從一開始,就是別人做的局!
那麼,是誰把他們扔進來的?
電光石火間,陸聞舟的腦海裏浮現出一雙清冷孤絕的眼眸。
“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