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三天,《校園代號:零號》無人問津。
後台那三個零,像三隻眼睛盯著我。
第四天,我幾乎要按刪除鍵的時候,一條評論彈了出來:
"作者,你是被欺負過的人吧?這個'零號'寫得太真了,我看哭了。"
我愣住了。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評論湧進來:
"零號被鎖廁所那段,就是我當年。"
"作者,別刪,我在追。"
"求更新,我每天都來看。"
那天晚上,作品被一個小眾編輯推上了首頁推薦位。
閱讀量像開了閘,從幾百跳到幾千,再到幾萬。
有個讀者從第一章追到第三章,連著留了十幾條評論,最後發了一句:作者,我今晚本來想幹傻事,看了你的書,我改主意了。謝謝你。
我盯著那條評論,很久沒動。原來我寫的東西,真能接住一些人。那天,我更新了第三章,把零號第一次抬起頭,寫進去。
評論區徹底炸了,幾百條共鳴擠在一起,有人把我的小說轉進班級群、轉進貼吧,標題都是同一句:全網都在追,這個被欺負的"零號"像極了我。
我看著屏幕,指尖發麻。
原來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原來被欺負過的人,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第二天進校門,陳駿又堵住我。
今天他挑了沒人的側門,趙虎擋左邊,錢坤擋右邊,把路封死。他手裏轉著一支筆,上下打量我:"沈遙,聽說你昨晚熬夜了?黑眼圈都快成熊貓了,怎麼,廁所姐開始用功了?"
"嗯。"我繞開他:"寫作業。"
他嗤笑一聲,跟上來:"作業?你那雙眼睛快熬成熊貓了,寫的怕不是小說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沒露:"我要會寫小說,早轉行賺錢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伸手,一把拉住我書包帶:"別走啊。今晚放學,哥幾個想請你聊聊,去操場跑步那種,鍛煉鍛煉。你要不肯,我明天就把視頻發高三群。"
趙虎、錢坤在他身後嘿嘿笑。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陳駿,"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在追一部小說?"
他表情一頓:"什麼小說?"
"就是那個,'零號'。"我說,"校園裏都在傳的那本。"
陳駿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擺出那副囂張樣:"關你屁事。老子追的是'霸總'文,誰看那種窮酸玩意。"
"是嗎。"我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沒再接話,衝趙虎一揮手:"放學,老地方。"
那天放學,我沒去操場。
我繞到教學樓後麵,蹲在花壇邊,打開手機。
後台提示音連成一片——打賞、收藏、評論,像下雨一樣往下砸。
其中一條特別顯眼,ID叫"霸總昊",打賞後麵跟著一大串數字。
係統提示:榜一打賞 5000 元,留言"作者別停,我蹲你的完結"。
我盯著那個"霸總昊"的名字,又想起陳駿剛才那句"老子追的是'霸總'文"。
指尖停在屏幕上,沒動。
我重新點開"霸總昊"的主頁——新注冊的號,頭像是一個戴墨鏡的卡通男孩,簡介寫著:錢多,人狠,愛追更。
我又去翻他的打賞時間線,每一筆都卡在我更新後的十分鐘內。深夜打賞,淩晨催更,白天消失。像極了某個白天在學校橫著走、晚上躲被窩裏追更的人。我把這個猜測壓在心底,沒有證據,我不敢驚動他。我隻是在第二章裏,悄悄埋了一枚鉤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
頭像裏那個戴墨鏡的男孩,莫名眼熟。
像極了陳駿籃球服上印的那隻鷹。
我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寒意壓下去。
我沒證據,我不該亂猜。
但那天夜裏,我更新了第二章。
"零號"在書裏第一次反擊:她錄下了霸淩者的每一句話,鎖進了加密文件夾。
我在結尾寫了一行字:
"獵物以為自己在狩獵,卻不知道,獵人的槍口早就對準了他。"
後台又亮起一條打賞。
「霸總昊」:繼續,爺愛看這個調調。
我看著那條留言,忽然有點想笑。
那晚我睡得出奇的好,夢裏第一次沒有那扇反鎖的門。第二天醒來,我拉開窗簾,陽光正好落在我桌上那本嶄新的筆記本上。我翻開第一頁,寫下兩個字:零號。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廁所姐。
陳駿,你追更的書裏,寫的是你自己做過的事。
你可真會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