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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後，《校園代號：零號》衝上平台榜單第一。

首頁推薦位掛著它的封麵，標題血紅："全網追更，被霸淩的'零號'如何反擊"。

我的讀者數量破了十萬。

破十萬那天，平台的橫幅掛了一整天。有同學把零號念錯，有人在小賣部買水，都在聊這本打臉小說。我坐在人群裏，聽著他們誇那本書、誇那個零號，一字不落全聽進耳朵裏。他們誇的每一個字，都是給那個被鎖廁所的廁所姐的。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荒誕：所有人都在追更一個被霸淩者，卻沒人認得那個霸淩者就坐在他們中間。

評論區天天有人蹲更新，有人把書裏的句子抄進作文，有人私信我說"作者你救了我"。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假裝在寫作業，指尖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原來被人需要的滋味，這麼燙。

"霸總昊"的打賞一路加碼。

從五千，到兩萬，到五萬。

他成了我的榜一，頭像始終是那隻墨鏡鷹，簡介換了一行字："作者，完結那天，爺請你吃飯。"

這位置他坐得穩，也急得狠——因為我卡在第四章開頭，兩天沒更。他私信一條接一條：作者？人呢？爺錢都充好了，你倒是更啊！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不敢寫？你說，爺替你出頭！

我盯著那句替你出頭，笑了一下，回他一句：沒被欺負。就是，想見見榜一。

我沒回他。

但每一次更新，他都是第一個評論、第一個打賞、第一個催更。

留言越來越瘋：

"作者你寫死那個體育老師，加錢。"

"零號反擊那段，爺看了三遍，爽。"

"作者，你文裏那個'陳'姓反派，寫得好，是不是真有人姓陳？"

我盯著最後那條留言，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陳姓反派。霸總昊。墨鏡鷹。

三個碎片在我腦子裏轉，卻始終拚不成一張完整的臉。

直到那天。

那天晚自習結束，陳駿破天荒沒堵我。

趙虎路過我桌邊，扔下一句話："陳哥今天心情好，聽說他追的那本小說，作者要跟他見麵了。"

"什麼小說？"我問。

"就那本，《校園代號：零號》。"趙虎壓低聲音，"陳哥說作者賊牛，他要砸錢把作者請出來當麵聊聊，讓作者給他單獨寫個爽文結局。你說陳哥是不是瘋魔了？"

我手裏的筆頓住了。

趙虎沒察覺，繼續念叨："陳哥為了這本書，前前後後砸了快十萬了，他媽都說他魔怔了。"

快十萬。

我耳邊嗡嗡響。

那天晚上回家，我打開後台，點開「霸總昊」的私信。

最新一條消息，是兩分鐘前發的：

"作者，我認真的。這篇我追到現在，十章全看了。我想見你一麵，當麵謝謝你，錢不是問題。你回個話，我今晚就把見麵地址發你。"

我盯著那條消息，指尖發涼。

遲疑很久，我回了一句："作者是男是女，重要嗎？"

對麵秒回："不重要。爺看的是文，不是人。作者你回個地址，我明天去找你。"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晚上拍的，畫麵裏是我們學校大門，門口那盞壞了好久的燈，亮著。

「霸總昊」：作者你看，我就在你們學校附近。你也是這學校的吧？巧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後背一寸一寸涼下去。

我們學校大門的燈，整個區隻有這一盞是壞的——去年被車撞了，一直沒修。

陳駿每天放學都要從這扇門出去。

我點開照片放大。

門衛室玻璃上，倒映著一道靠牆站的身影。

校服，球鞋，胳膊下夾著籃球。

那道輪廓，我閉著眼都認得出。

陳駿。

我猛地合上電腦，心跳擂得像要撞破胸腔。

他追完了我寫的近十萬字。

他砸下十萬，要當麵謝我。

他要謝的人，是那個被他鎖進廁所、潑水、撕作業、叫"廁所姐"的沈遙。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墨鏡鷹頭像，喉嚨發緊。

陳駿，你追更的書裏，寫的全是你自己幹過的事。

你還追得這麼起勁。

你花十萬塊錢，求一個被你踩進泥裏的人，別停筆。

我忽然笑了。

窗外下著雨，我把頭埋進膝蓋裏，肩膀輕輕抖。

不是怕。是笑的。

我重新坐直，打開文檔，新建第四章。

這一章的"零號"，第一次亮出了她的底牌。

我在文末寫下一行字，隻給一個人看：

"霸總昊，你想見作者？好。完結那天，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