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剛掛,王姐就追了出來。
"林晚,今天之內把東西收拾幹淨。"
她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公司不報警不追究,已經夠寬容了,別給臉不要臉。"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看著她。
"王姐,上個月你女兒想吃的那盒進口曲奇,是誰給的?"
她臉一僵,沒接話,轉身走了。
我回到工位,拿出紙箱開始裝東西。
小李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晚姐,到底怎麼回事?剛才會議室裏吵什麼?"
我把抽屜裏最後一包牛肉幹丟進箱子,沒抬頭。
"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王姐那臉色都黑成炭了。"
我拎起紙箱站起來,往茶水間走。
冰箱裏兩箱酸奶,貨架上三箱堅果,還有半箱沒拆封的巧克力。
我一樣一樣往箱子裏搬。
小李跟在後麵,急得直搓手:"晚姐,你這是幹什麼?"
"拿我自己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行政小張端著杯子進來接水,看見我搬東西,眼珠子一轉,什麼都沒說,端著杯子就出去了。
我知道她去幹什麼。
紙箱裝滿,我抱著往電梯走。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不是說偷東西嗎,怎麼還敢把零食全搬走?"
"誰知道呢,臉皮厚唄。"
我按下電梯鍵,一個字都沒回。
出大樓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小李發來一張截圖,是部門群。
周建明剛發的通知:
【近日公司發現有員工多次淩晨私自取用公司物資,經監控核實,已按嚴重違紀開除處理。】
【公司對員工一向寬厚,但不代表可以被當成軟柿子。請大家引以為戒。】
下麵一排回複。
"支持周總!"
"這種人就該開除。"
"難怪茶水間東西少得快,原來有人偷。"
通知裏一個名字都沒有。
可整個部門都知道,今天隻走了一個人。
我盯著屏幕,手指捏得發白。
小李又發來一條:"晚姐,群裏都在說你,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我把手機鎖屏,塞回包裏。
解釋什麼?跟誰解釋?
一群領著我買的零食,罵我偷零食的人?
回到家,紙箱往地上一放,我坐在沙發上,胃又開始隱隱抽疼。
晚上八點,王姐的電話打來了。
"林晚,周總讓我給你帶句話。"
我靠著沙發,沒出聲。
"你今天把茶水間的東西全搬走,這事周總不跟你計較。"
她頓了頓,語氣裏透著一股居高臨下,
"但你在外麵要是亂說一個字,比如什麼零食是你買的,公司冤枉你之類的,周總就直接發行業通報。"
"通報什麼?"
"員工盜竊公司財物,情節惡劣。"她說得輕描淡寫,
"這個圈子就這麼大,通報一出,你投一百份簡曆也沒人敢要。"
我閉了閉眼,火從胃裏一路燒到嗓子眼。
"王姐,你跟著他幹這種事,晚上睡得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晚,我也是打工的。"她聲音低了些,又很快硬回去。
"話我帶到了,你自己掂量。"
電話掛了。
我坐在黑漆漆的客廳裏,很久沒動。
然後站起來,從包裏取出那張離職單複印件。
嚴重違紀,盜竊公司物資,周建明的簽名龍飛鳳舞。
我把它展平,夾進文件夾裏,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爸爸的消息。
【審計組名單已經批了,三天後進場。你確定要自己去?】
我盯著那行字,打下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