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愛吃零食。
工位上永遠堆得滿滿當當,同事路過順手拿,我也不計較。
後來幹脆直接放茶水間,誰想吃誰拿,圖個方便。
時間一長,老板居然默認這是他給員工的福利,開會還拿來收買人心:
“公司對你們不薄吧?零食從來沒斷過。”
我懶得解釋。
直到加班到淩晨,我餓得胃疼,順手拿了倆個蘋果、一瓶牛奶。
第二天HR把我叫進會議室,桌上擺著監控截圖。老板連看都沒看我:“偷拿公司物資,開除。”
我愣了:“那零食一直是我買的。”
他冷笑:“放公共區就是公司的。你再鬧,我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
“你確定?”我隻問了一遍。
老板笑了。
“你大可以試試。”
我點頭,在離職單上簽下名字。
三天後,總公司年度審計。
會議室門一開,我坐在主位。
旁邊的人起身介紹:“這位是公司總裁千金,新上任的審計負責人。”
我笑了笑,把離職單複印件推到他麵前。
“老板,你不是讓我在這行混不下去嗎?”
“現在輪到你了!”
老板的臉瞬間白了。
......
我沒別的愛好,就愛吃零食。
工位抽屜塞不下,就往桌麵堆。薯片、堅果、巧克力、進口牛肉幹,一箱一箱往公司搬。
同事路過順手抓一把,我從不計較。
後來幹脆全搬進茶水間,誰想吃誰拿,省得他們一趟趟往我這兒跑。
這一放,就是一年半。
周一例會,老板周建明站在投影前,手指敲著桌子。
"最近有人背後抱怨加班多。我就問一句,公司對你們薄嗎?"
沒人吭聲。
他下巴朝茶水間方向一抬:"零食從來沒斷過吧?進口的,貴的,隨便吃。”
“別的公司有嗎?"
"沒有!"行政小張第一個喊。
"周總大氣!"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來。
坐我旁邊的小李悄悄碰我胳膊,壓低聲音:"晚姐,那不全是你買的嗎?"
我捏著筆,盯著桌麵,心口像堵了團濕棉花。
"別說話。"
我懶得解釋。幾袋零食而已,跟老板爭這個,顯得我小氣。
散會後我照舊下單,三箱堅果,兩箱酸奶,收貨地址還是公司茶水間。
周四項目上線,整個部門走光了,隻剩我一個人改最後一版方案。
淩晨一點,胃開始抽著疼。
我撐著桌子挪到茶水間,拉開冰箱。
兩個蘋果,一瓶牛奶。都是我上周買的,袋子上還貼著我的收貨單。
我靠著冰箱門把蘋果啃完,胃裏總算暖了點。
方案兩點半發出去,我趴在工位上睡到天亮。
早上九點,HR主管王姐站在我工位旁,臉拉得老長。
"林晚,會議室,周總等你。"
我心裏咯噔一下,跟了進去。
長桌上攤著幾張打印紙。
監控截圖。
淩晨一點零七分,我站在冰箱前,手裏舉著蘋果。
一點十二分,我擰開牛奶。
周建明坐在主位,手裏轉著鋼筆,眼皮都沒抬。
"偷拿公司物資,按規定開除。王姐,走流程。"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總,你再說一遍?"
"偷東西還要我說第二遍?"他終於抬眼,嘴角往下撇,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還想賴?"
我一把抓起那張截圖,手都在抖。
"這蘋果是我買的!牛奶是我買的!”
“茶水間所有零食,一年半,全是我自己掏錢買的!"
王姐在旁邊輕飄飄補了一句:"林晚,你冷靜點,有證據嗎?"
"訂單記錄全在我手機裏!"
周建明冷笑一聲,鋼筆往桌上一扔。
"放在公共區域的東西,就是公司的。”
“你買的?誰讓你買的?公司讓你買了嗎?"
我氣得胸口發悶,聲音都劈了。
"上周例會,你拿這些零食當公司福利收買人心的時候,怎麼不問是誰買的?"
會議室靜了兩秒。
周建明臉色變了變,隨即猛地一拍桌子。
"你什麼態度!我還沒追究你損害公司形象!”
“你這種行為傳出去,整個公司都跟著丟人!"
"丟人的是我?"我笑出聲來,眼眶卻燙得厲害,
"我自己花錢買的東西,吃一口叫偷?"
"是不是偷,公司說了算。"他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懶得再多看我一眼的樣子。
"王姐,拿離職單。"
王姐把一張紙推到我麵前,語氣公事公辦:
"按嚴重違紀處理,沒有補償。簽了吧,別鬧得太難看。"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指甲掐進掌心。
"周總,這個字我不會簽!"
"你不簽?"他眉毛一挑,"你可以去勞動仲裁,去發朋友圈,去告我。"
他身子前傾,一字一頓。
"但我告訴你,這個行業就這麼大!”
“你再鬧,我一個電話,你以後別想在這行混下去!"
我抬起頭,直直看著他。
"你確定?"
我隻問了一遍。
周建明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得很輕蔑。
"你大可以試試。"
王姐推了推眼鏡,語氣裏帶著幾分憐憫:
"林晚,別犯傻,跟老板鬥,你拿什麼鬥?"
我沒理她。
拿起筆,在離職單上簽下三個字。
簽完,我把筆放回桌上,站起身。
他擺擺手,懶得搭理:"王姐,走的時候把工位清幹淨,別順手再拿什麼。"
我拉開會議室的門。
身後傳來周建明的聲音。
"一個小職員,還真以為自己是誰。"
我腳步沒停。
走到茶水間門口,我停下,看了一眼那台冰箱。
裏麵還有我昨天剛到貨的兩箱酸奶。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很久沒打過的號碼。
"爸,總公司的年度審計,還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