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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楊清珩的電話吵醒的。

“塗山阿姨，我讓司機去接你，他在門外敲了半天門，你怎麼不開門？你還在生氣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施舍般的關心。

“我沒去你租的公寓，我在酒店。”

“那你在那兒等著，我讓司機過去接你回來。”

我掛了電話。

我的家，我當然要回。

要走的，也該是他們。

我剛回到別墅，發現門口多了一個嶄新的行李箱。

一進門。

我便看到，所有我和楊清珩共同生活的痕跡，都被貼上了黃色的“待處理”標簽。

牆上那幅他上幼兒園時我們一起畫的《未來的家》。

客廳中央我們一起用積木搭建的城堡模型。

他小時候常說，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在他十八歲成年禮的時候，我將我們一起設計的家變成了現實。

就是腳下這棟別墅。

溫知予從樓上走下來，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那些東西太礙事了，萬一以後磕碰到我兒子怎麼辦？”

“而且，這都是過去的東西了，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

客廳裏，還坐著兩個陌生的中年男女，想必就是溫知予的父母。

溫母見我進來，假惺惺地站起身。

“哎呀！親家母你來拉。清珩這孩子，做事是衝動了點。”

“但你也要思考思考，是不是應該主動搬出去，給年輕人一點空間呢？”

“你自己出去住更方便，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不用勉強去適應對方。”

溫父也跟著附和。

“就是，我們將來也不跟知知住一塊。”

“我聽知知說了，那個老年公寓附近設備齊全，您住進去就是享福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嘴臉，冷笑一聲。

“那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溫父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們可都知道了，你不是清珩的親媽。”

“清珩十八歲成年後就是他在養你。這八年來他給你的比你養他十八年給的多得多！”

溫母也不裝了，直接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知知現在懷孕了，金貴得很。家裏還要請住家保姆月，你住在人多不方便。”

“我的外孫也不需要你這個外人照顧，你還得個清閑。”

原來把我接回來，是為了再把我趕走。

楊清珩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好了！都別說了。飯做好了先吃飯。”

“婚禮那天亂糟糟的，兩家人也沒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今天補上。”

他態度強硬，直接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飯桌上，溫知予撫著小腹，直接坐到了我的主位。

楊清珩視若無睹，甚至不知道從哪兒給我搬來一把紅色的塑料凳。

“知知是孕婦，您這個凳子軟，她坐著舒服點。您別為了一個座位計較。”

飯桌上，他們四人談笑風生。

規劃著哪個房間要做嬰兒房。

討論著蜜月要全家去哪裏旅行。

安排著溫家的哪個親戚可以去公司當個經理。

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我像一個闖入者，一個透明人。

勉強吃完飯，我準備回自己的臥室。

楊清珩卻攔住了我。

“天色不早了，我讓司機送您回去。”

“您的私人物品都給您收拾好了，就是門口那個新的行李箱。”

“回去哪？”

“給您新租的那個老年公寓的家呀。”

我推開他，執意要上樓。

“我沒記錯的話，我隻有這一個家。”

他跟在我身後，追進了我的衣帽間。

我環顧四周，我所有的奢侈品、高定服飾、珠寶首飾都原封不動。

隻是少了幾件我當年跟風當了三個月精神小妹時，穿的破洞牛仔褲和條紋T恤。

楊清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這些東西，您帶過去也不方便。”

“知知遲早用得上，您留著也沒用，不如早點給她。”

“而且，這裏很多東西，都是花我的錢買的。”

我回過頭，看著他。

“你十八歲創業，隻記得自己賺了三百萬，卻忘了賠光的五百萬，是我給你補的窟窿。”

“你後來學人收購項目，一千萬買進，二十萬賣出，是我連夜飛去國外幫你談判。”

“你第一次翻身，簽下那筆價值三億的海外訂單，對方起訴你商業侵權，如果不是我幫你找了證據，你現在應該在牢裏。”

“你哪一次所謂的成功背後，沒有我幫你善後？”

楊清珩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溫父在一旁打著哈哈。

“哎呀，過去的事提它幹嘛，人要向前看嘛。”

我看著楊清珩，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給你的，我會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