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予衍女學生在實驗室重傷後,向來冷靜自持的他卻跪下求我。
“知念,把她的傷轉移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緊張到發抖的手,表情平靜。
“這一次,我可能無法痊愈。”
他臉色發白,卻還是抓住我的衣角。
“她救過我的命。”
於是我答應了。
骨頭斷裂、內臟出血,所有傷勢在我身上重現時,
顧妍從昏迷中醒來,而我吐著血倒在手術台上。
陸予衍守在她床邊,一夜沒有離開。
他不知道,十年前救他的人根本不是顧妍。
真正替他擋下爆炸、躺進實驗艙的人,是我。
也是那場實驗,讓我擁有了轉移傷害的能力。
這些年,我替他父親承受過手術風險,替顧妍承受過無數傷痛。
他卻從來沒有問過,我還能撐多久。
直到我拿到體檢報告,醫生告訴我,沒有幾個月可活。
我收拾好婚房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
隻留下離婚協議和一張紙條。
“欠你的,我都還你了。”
“從今天開始,我們兩清。”
......
顧妍從實驗室出來時,右臂已經被高溫灼得血肉模糊。
陸予衍趕到醫院,直接略過我奔向急診床上的顧妍。
“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
“二度燒傷,傷到了神經和肌肉,右手靈活度也會受影響。”
“最好盡快進行神經修複手術,否則可能留下永久性後遺症。”
顧妍的臉色更白了。
她是醫學研究員,失去右手幾乎等於斷送她的職業生涯。
陸予衍突然轉過身,朝我走來。
“沈知念,你幫幫她,把她的傷轉到你身上。”
五年前那場實驗事故後,我擁有了轉移傷害的能力。
可這種能力有代價。
傷害轉移後,疼痛會全部保留,身體也會留下不可逆的損耗。
陸予衍知道。
他隻是從來沒真正關心過代價。
我看著他。
“你知道轉移以後,我會變成什麼樣嗎?”
他臉上的擔憂停頓了一瞬。
“顧妍明天要參加醫學比賽,不能留下疤。”
我盯著他的表情。
“那我的手就可以廢掉?”
他皺起眉。
“你以前不會在這種時候計較。”
以前的我確實不會。
陸予衍父親病危時,我替他承受過手術風險。
他被綁架留下後遺症時,我替他承擔過發作的疼痛。
那時他會抱著我,一遍遍心疼地說對不起。
後來,他隻剩下一句“你不是能恢複嗎”。
急診室裏傳來顧妍壓抑的呻吟。
陸予衍回頭看了一眼,眼底的焦急幾乎藏不住。
“沈知念,算我求你。”
我看著他,輕聲問。
“她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
他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給了答案。
我閉上眼,走進治療室。
轉移開始後,顧妍手臂上的傷口迅速結痂。
我的右臂卻像被扔進沸水裏,皮肉一寸寸裂開。
護士替我包紮時,手都在發抖。
“沈醫生,您為什麼不喊疼?”
我咬緊牙關。
“習慣了。”
顧妍恢複後,陸予衍第一時間衝過去握住她的手。
“還疼嗎?”
顧妍紅著眼搖頭,惹人憐惜。
“好多了。”
他鬆了口氣,替她整理袖口。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我一句。
我獨自坐在走廊盡頭,盯著右臂上的紗布。
醫生拿著檢查單走過來,臉色凝重。
“你知道你的身體衰敗成什麼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