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一下竄起來。
我去搶,手背被燙得發紅。
父親把我推開,聲音發抖。
“別查了!”
“你媽不是失蹤,她是逃了!”
“她不要你了,你為什麼還不明白?”
我愣在原地。
周遠扶住我,小聲勸:“念念,先回去。”
我看著火盆。
相冊一頁頁燒成灰。
可那張照片不知怎麼掉到了外麵。
我撿起來時,照片正麵已經被燒掉大半。
隻有背麵的那句話還在。
別讓她看見鏡子裏的第三個人。
那天深夜,我收到陳建國的電話。
乳牙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他說:“林念,那個孩子和你有近親關係。”
我整晚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去了警局。
陳建國把檢測報告放在我麵前。
“乳牙的DNA和你存在血緣關聯,不能確定具體關係,但至少不是陌生人。”
我盯著那幾頁紙,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認識那個孩子。”
“他叫小航。”陳建國說,“三個月前失蹤。他母親蘇曼報警時,說她總覺得有人在監視他們母子。”
“蘇曼現在在哪?”
“也失蹤了。”
我忽然想起男孩那句:“我媽媽為什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胃裏一陣翻湧。
陳建國拿出一份舊卷宗。
那是母親失蹤前留下的報案記錄。
二十年前,她曾經連續三次報警。
第一次,她說在商場試衣間裏看見另一個自己。
第二次,她說有人穿著她的紅裙子,站在我幼兒園外麵。
第三次,她說有人想把我帶走。
當年的警察認為她精神出了問題。
父親也這樣說。
可陳建國指著其中一頁記錄。
“你母親最後一次來警局時,說了一句話。”
“她說,‘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不要相信鏡子裏的那個人。’”
我從警局出來,立刻給父親打電話。
沒人接。
我又打了十幾個,還是沒人接。
周遠趕來時,我已經站在老宅門口。
門沒有鎖。
客廳很亂,桌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父親和母親早在二十一年前就簽了字。
日期就在母親失蹤前一個月。
我翻到最後一頁,發現父親沒有簽名。
桌上還壓著一張紙。
上麵寫著一個河邊地址。
正是當年發現母親外套的地方。
周遠臉色不好。
“我們等陳警官過來。”
“來不及了。”
我衝出去。
河邊和二十年前幾乎沒什麼變化。
堤岸邊停著父親的車。
車門沒鎖,鑰匙插在裏麵。
後座放著一套幹淨衣服,還有一隻黑色手機。
我按亮手機,裏麵隻有一段定時錄像。
畫麵裏的父親坐在老宅客廳。
他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念念,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說明我已經沒法再瞞了。”
我死死盯著屏幕。
父親繼續說:“第二顆糖,不能拆。”
“你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孩子。”
“當年你媽發現真相後,就想帶你走。我不同意。後來她失蹤了,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畫麵到這裏,父親忽然抬頭。
像是看見了什麼人。
他的臉瞬間扭曲。
“你別過來!”
錄像戛然而止。
河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周遠拿走手機,沉聲說:“報警。”
我看著河麵。
“他是不是跳下去了?”
“別胡說。”
“我媽是在這裏失蹤的,我爸現在也不見了。你還要讓我別胡說?”
周遠抓住我的肩膀。
“林念,你冷靜一點。”
我甩開他的手。
“你讓我怎麼冷靜?”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周遠的母親打來的。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
“周遠,你到底什麼時候帶林念來領證?日子都定了,酒店也訂了,她家那點破事還沒處理完?”
我站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周遠臉色難看。
“媽,你少說兩句。”
電話那頭冷笑。
“我說錯了嗎?她爸媽一個失蹤一個失蹤,她自己又整天神神叨叨。你現在不看清楚,結婚以後有你受的。”
我直接掛斷電話。
周遠想解釋。
我看著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瘋了?”
“我沒有。”
“可你媽說得沒錯。我的人生裏全是怪事,你最好別和我領證。”
周遠沉默了幾秒。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預約信息。
領證日期已經定好。
就在一周後。
十月三十一日。
母親失蹤二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