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乳牙去了警局。
接待我的人叫陳建國。
他五十多歲,頭發已經白了大半,卻還記得我。
“林念?”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才低聲說:“你和你母親年輕時,真像。”
我把乳牙和糖紙放到桌上。
“陳叔,這是昨晚一個孩子給我的。他說他媽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陳建國的臉色慢慢沉下來。
他拿起證物袋,問我:“那孩子長什麼樣?”
我描述了一遍。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讓人去調取我家小區的監控。
監控室裏,保安老趙一邊點煙,一邊抱怨。
“昨晚萬聖節,小孩多得很,監控能拍到什麼?”
畫麵調到晚上七點。
樓道監控裏,我打開門,站在門口。
周遠在我身後。
可門外的位置,什麼都沒有。
沒有男孩。
沒有人影。
畫麵忽然閃了一下,變成滿屏雪花。
再恢複時,我和周遠正站在門口低頭看地麵。
老趙咂了咂嘴。
“你們是不是看錯了?這段剛好壞了。”
我盯著屏幕,後背發涼。
我明明看見那個孩子了。
周遠也看見了。
他把我帶出監控室,在走廊裏壓低聲音。
“念念,到此為止吧。”
“什麼意思?”
“有人故意嚇你。你媽的案子過去二十年了,你何必把自己拖進去?”
“那顆牙呢?那孩子呢?”
“也許是別人從哪裏弄來的。”
我看著他:“你覺得有人會為了惡作劇,把帶血的乳牙塞進糖裏?”
周遠避開我的目光。
“我隻是怕你出事。”
陳建國出來時,神情很嚴肅。
他說那顆乳牙已經送去檢測,但有件事他必須先告訴我。
三個月前,城西確實有個男孩失蹤,年齡和昨晚那個孩子差不多。
男孩的母親叫蘇曼。
我問:“她長什麼樣?”
陳建國頓了頓。
“她失蹤前,來過警局。”
“她說有人一直跟蹤她,還說有個女人總在鏡子裏看著她。”
我的手一下攥緊。
周遠立刻打斷:“陳警官,這種話沒有證據,別嚇她。”
陳建國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
從警局出來後,周遠堅持送我回老宅。
父親住的地方,是我小時候的家。
母親失蹤後,父親不肯搬。他把母親的衣服、杯子、梳子都鎖在儲藏間裏,誰也不許碰。
我拿著糖紙上的日期,直接去了父親家。
父親開門時,看見我身後的周遠,語氣不好。
“你們來幹什麼?”
“我想找媽媽以前的相冊。”
父親的臉一下冷下來。
“沒有。”
“我已經二十八歲了,有權知道她的事。”
“我說沒有。”
周遠走上前,態度客氣:“叔叔,念念最近收到了一些東西,可能和阿姨當年的失蹤有關。我們隻是想確認一下。”
父親猛地看向我。
“什麼東西?”
我拿出那張母親的字條。
父親看完,臉色變得慘白。
他一把搶過去,轉身就要撕。
我抓住他的手。
“你認識這張紙?”
父親死死瞪著我。
“誰給你的?”
“你先回答我。”
“林念,把它給我!”
我第一次見父親這麼失態。
周遠把我們拉開。
父親喘著粗氣,忽然笑了一下。
“你媽死了二十年了。有人拿她的字騙你,你就信?”
“昨晚有個男孩來找我,他說他媽媽和我長得一樣。”
父親的笑僵在臉上。
半晌,他咬著牙說:“不可能。”
我衝進儲藏間。
父親想攔,周遠卻擋住他。
“叔叔,讓她找吧。不找清楚,她不會安心。”
儲藏間堆滿舊家具和紙箱。
我翻了很久,終於在一個褪色的皮箱裏找到母親的相冊。
相冊第一頁,是我剛出生時的照片。
第二頁,是父母的結婚照。
翻到中間,我看見一張被撕掉一半的合照。
照片裏有兩個年輕女人。
其中一個是母親。
另一個穿著紅裙子,長相和我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她比我更瘦,眉眼也更冷。
照片背麵寫著一句話。
【別讓她看見鏡子裏的第三個人。】
父親衝過來,把相冊狠狠摔進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