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歡送會定在周四晚上。
下班前,周寧發來一家餐廳的定位。
【七點,別遲到。】
那是我們剛認識時常去的地方。
十二年前,我們都沒什麼錢。
每次隻點一份套餐,再向服務員要兩個碗。
後來工資越來越高,卻很少再有機會坐下來認真吃頓飯。
我以為這是她遲來的告別。
晚上六點半,我提前到了。
七點,周寧沒有出現。
七點二十,同事們陸續到齊。
七點四十,我刷到蘇曼的朋友圈。
她轉正通過,周寧訂了包廂替她慶祝。
照片裏,周寧舉著酒杯站在蘇曼身邊。
桌上的蛋糕寫著:祝曼曼前程似錦。
我給周寧打去電話。
背景裏全是笑聲。
“你今晚不過來嗎?”
她安靜了兩秒。
“曼曼今天收到轉正通知。”
“她在這裏沒什麼朋友,我不陪她的話,她一個人太可憐了。”
她有些不耐煩。
“再說,你隻是去海城,又不是以後都不回來了。”
我笑了一下。
“好。”
“你陪她吧。”
周寧聽出我的語氣不對。
“林晚,你別又鑽牛角尖。”
“明天我去送你,行不行?”
身後有人催她切蛋糕。
她匆匆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連隻共事兩個月的實習生都紅著眼睛抱了抱我。
周寧卻始終沒有出現。
主管送我到門口,問周寧怎麼沒來。
我說她有事。
這句話,我替周寧說了十二年。
她錯過我的生日,是有事。
忘記陪我做手術,是有事。
我母親去世時,她答應陪我回老家,卻因為前男友回頭臨時失約,也是有事。
她永遠有更重要的人。
而我永遠能理解。
第二天,我提前辦完手續。
上午十點,周寧才來到公司。
她放下一杯加了雙份糖漿的咖啡。
“昨晚睡得晚,起遲了。”
“你下午的飛機嗎?我送你。”
我喝美式,從來不加糖。
喜歡甜咖啡的人是蘇曼。
“我改簽了。”
我說。
“中午就走。”
周寧臉色一變。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盯著空蕩蕩的辦公桌。
“你非要這樣嗎?”
“為了蘇曼,你調職、退群、改機票,現在連告別都不給我。”
“我已經說過了,她剛來這裏,需要照顧。”
“你是我認識十二年的朋友,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
我拉起行李箱。
“我很大度。”
“所以我把你讓給她了。”
“以後你想和誰做最好的朋友,都不用考慮我的感受。”
我從她身邊走過。
周寧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林晚,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求你留下?”
“你每次鬧脾氣都這樣。”
“嘴上說不在乎,其實就是想讓我哄你。”
“調職申請也能撤回,等你冷靜下來,自己去找人事。”
我緩緩抽回手。
“這次你猜錯了。”
電梯門打開。
我走進去,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