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時寧這裏不安生,江晴晴那裏也不痛快。
“憑什麼讓我去招待所?我不去!”
江晴晴紅著眼睛坐在床邊哭,“她葉時寧不要臉!搶了我的男人,還要把我趕出去,她憑什麼?”
江愛民的火氣快壓不住了。
這一天,他不止丟臉還丟人,還要硬著頭皮寫一萬字檢討,本身情緒就很暴燥了,現在江晴晴再這麼一哭。
他直接炸了。
一拍桌子,怒道:“憑她是周臣深的對象!憑周臣深打定主意要她,憑他們已經打了結婚報告,憑王政委肯定會批!憑什麼憑什麼......遇事隻會哭,隻會問憑什麼,江晴晴你是豬腦子嗎?好好的對象給你介紹,這都能讓他飛了!”
江晴晴“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我不管我不管!我不住招待所,我就要住營地!你不讓我住,我,我......”
她跳下床,哭著衝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江愛民煩得腦袋都要炸了,差點把剛寫的一千字檢討直接撕了,但想想還有九千字要寫,又硬著頭皮忍下。
遇事就隻會哭,隻會鬧,他怎麼會有這麼一個沒出息的妹妹!
至於她跑去哪兒了,他不管。
總之,跑不出營地,也出不了事。
江愛民繼續寫檢討,越寫越煩燥,越寫越冒火!
他隻是介紹一個對象,他有錯嗎?
想著想著,把周臣深也恨上了。
蠢貨!
長那倆大窟窿眼子是瞎啊,人都看不清楚,就上了......白當了個團長!
不對,這事不對!
正在寫字的筆尖猛的停了下來,江愛民抬頭往外看去。
如果說,他給妹妹介紹對象有錯,那周臣深就沒錯嗎?
他最大的錯,就是亂搞男女關係!
強占清白女子的身體,他周臣深才是最該受罰的那個人!
這麼一想,江愛民頓時又激動起來,剛寫好的一千字檢討立馬撕了個粉碎,他衝出去找到王正山。
“王政委,今日周團長罰我,我不服!”
王正山馬上要睡了,又被這二楞子敲門吵起來,臉色相當難看。
可還是耐著性子問:“你有什麼不服的?管不住自己妹妹,罰你寫檢討,這有錯嗎?”
江愛民身形站得筆直,話裏卻帶著委屈:“我當然不服,一直都是周團長在亂搞男女關係......”
王正山“噗”的一聲噴出來,又狠狠一拍桌子,聲音高了不止一度。
“江愛民!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說周團長亂搞男女關係?如果這是謠傳,你給老子立馬脫下這身軍裝,滾出去!”
江愛民嚇了一跳。
他好不容易才當上兵,當上連長,怎麼可能願意脫下軍裝?
可這事,根本不是他的錯,都是周臣深的錯。
咬咬牙,堅信自己沒錯,梗著脖子說:“如果我有錯,我認。可如果我沒錯,我堅決不認!王政委,周團長隻是省個親,就跟葉時寧睡到了一起,這不是亂搞男女關係是什麼?我要求,嚴懲周團長,並請團部拿出最嚴厲的處罰態度,讓周團長好好受個教訓!”
江愛民梗著脖子,要求堅決處製,王政委也發了火。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的,沒一個省心的!既然你上告,那我自然就得查。來人,去喊一趟周團長,讓他現在,馬上,立刻,到團部去一趟!”
通信兵大聲應是,撒丫子去找周臣深。
......
屋裏點著燈,葉時寧換了睡裙,腰上沒搭薄被。
倒更顯得腰身若柳,看得又細又軟。
但老軍醫一把年紀了,看這場麵,就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雖然有點不樂意周臣深找一個資本家大小姐,可大小姐受了傷,他還是得好好處理。
“來來來,葉丫頭,你爬著別動,爺爺給你看看。”
程叔說著話,試著把手放過去,隔著衣服輕輕壓了一下。
“啊,疼疼疼!”
葉時寧又疼得叫了一嗓子,眼淚汪汪的嗚嗚哭,“爺爺,您老手輕點行不行?這麼大勁,我感覺骨頭又斷了。”
程叔快氣死了。
“我還沒使勁呢,你少給我膩歪!就你這麼嬌滴滴的,大城市養著就好了,幹嘛非得來這裏受罪?”
程叔唧唧歪歪的,像個老小孩,葉時寧齜牙與他鬥嘴,“我樂意,我願意。我響應祖國號召,我來最艱苦的地方鍛煉自己。”
程叔沒吵過她,怎麼吵?
人家孩子求上進,他能說不讓來嗎?
瞪她一眼:“牙尖嘴利,帽子扣得挺大。”
轉聲又說,“接下來,輕不了。我往下檢查,你給我反饋,明白了嗎?”
“明白。”
葉時寧咬著牙,嗚嗚的疼。
苦啊。
這地方誰說不苦,她把腦袋揪下來給他挖沙子玩去!
就這點小傷,擱後世,一個拍片搞定,擱現在,完全憑手感來判斷。
太難了!
程叔順著她腰接著往下按:“這兒疼不疼?”
“不疼。”
“這兒呢?”
“......疼。”
“這兒?”
“嗷!”
葉時寧又是一聲叫,好慘!
“疼疼疼,就這裏了,你別按了!”
程叔收回手,順便幫她把衣服拉平整。
“骨頭挫傷,帶著一點裂。斷是沒斷,可也不輕。往後半個月內,不許久坐,不許彎腰,不許跑跳拿重物,睡覺最好趴著或者側著。”
葉時寧從枕頭裏抬起半張臉,小臉憋得紅撲撲的:“爺,半個月啊,能能不少點?”
“嫌長?那你摔得再狠點,正好躺半年。”
葉時寧:......
她這張嘴,向來是把人堵得說不出話的。
可今天第一次,被個老頭子欺負了,偏偏還說不出話。
周臣深全程看著,仔仔細細把話記下,視線從那個哭唧唧的臉上轉了一圈,眼中閃過心疼。
低聲問:“程叔,能開藥嗎?她這個樣子,疼得厲害。開點藥會不會好點?”
“能開。就是開點藥酒,你一會兒睡前,把手搓熱了,給她擦上就行。”
程叔從包裏翻出一小瓶藥酒,往桌上一放,“吃的藥就算了,是藥三分毒,這點藥酒夠了。一天兩回,早一回晚一回,別忘了。”
葉時寧眼淚下來了:“爺,我叫你親爺,你給我開點止痛藥。”
“不開。”
程叔沒好氣的說,“小姑娘家家的,嬌氣得很。如果受不了這裏的苦,就趁早回城。”
“不回!”
葉時寧氣乎乎的,“老爺子你咋回事?見麵就趕我走,趕了一次又一次,我沒惹你吧?”
“沒惹,但我看你不順眼。這地方風沙大,又艱苦,我一眼就知道,你這小身板,早晚還得給我惹事。”
程叔收拾東西,說的是實話。
葉時寧衝他揮爪子,卻突然又想到什麼,指使著周臣深:“深哥,把我那邊的包袱拿過來,我有好東西。”
“啥好東西?”
程叔要走,又停下了,兩眼“嗖”的放光,“丫頭,有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