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剛走出主任辦公室，迎麵撞上了交班的護士們。

張雅拿著那份剛貼出來的通報批評，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喲，這不是我們的技術骨幹薑寧嗎？”

“平時表現得那麼清高，關鍵時刻還不是犯這種低級錯誤，差點把病人害死。”

幾個年輕護士在一旁竊竊私語。

“聽說要扣半年的績效呢，真是慘。”

“誰讓她平時總是端著個架子，連周主任都看不慣她。”

林蔓從人群後麵擠了出來。

眼眶紅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走到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寧姐，對不起。”

“都是我太笨了，沒能幫上你的忙，周哥哥也是太著急病人才會處分你的。”

“你千萬別生他的氣，也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一句“周哥哥”，讓周圍的同事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因為這三個字感到窒息。

但現在，看著她那張刻意偽裝的臉。

我竟然沒有一絲憤怒。

全程麵無表情，甚至帶著一絲釋然的輕笑。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我看著林蔓的眼睛，語氣毫無波瀾。

“不過以後，你最好祈禱每次犯錯，都有人能幫你兜底。”

林蔓臉色變了變，有些尷尬地咬住了下唇。

張雅立刻護主心切地嗆聲：“薑寧，你做錯事還這麼囂張？”

我連餘光都沒給她，徑直走向了更衣室。

打開櫃子。

裏麵掛著周敘以前送我的圍巾、保溫杯，還有幾盒他偷偷塞進來的茶葉。

我拿出一個大號的黑色垃圾袋。

沒有絲毫猶豫，將這些東西一件不落地掃了進去。

包括那個我曾經視若珍寶，和他一起買的同款情侶手表。

係緊袋口，“哐當”一聲扔進了走廊盡頭的可回收垃圾桶。

回到座位，我拿出手機。

點開那個置頂了五年的微信頭像。

右上角，解綁親屬卡。

通訊錄，刪除聯係人。

一切操作行雲流水，不過短短十秒鐘。

然後，我從抽屜最底下，拿出了那張已經打印好的紙。

上麵寫著四個大字：《離職申請書》。

我簽好自己的名字，折疊整齊。

下班時間到了，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醫院門口的便利店等他。

而是直接打車，回了宿舍。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進主任辦公室。

周敘結束了最後一台手術，略顯疲憊地回到辦公桌前。

他看了看手表，已經過了薑寧平時等他的時間。

他有些煩躁地揉著眉心。

以為她還在為處分的事情鬧脾氣。

他拿起桌上那個兩萬塊的名牌包，準備去護士站把她哄回來。

目光卻隨意地掃到了桌麵上。

那裏放著那張已經簽好字的處分單。

而處分單的下麵，安靜地壓著我的《離職申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