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放下。”

江月白的手指染著鮮紅的指甲油，像要掐進我的肉裏。

我冷冷看著她。

“鬆手。”

她非但沒鬆，反而用力去搶那個蠶玉擺件。

“你已經被剝奪了所有待遇。”

“這辦公室裏的一針一線，都是裴氏集團的財產！”

“你休想帶走任何一樣古董！”

我腕骨微轉，輕鬆震開了她的手。

江月白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裴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桑落，你敢動手？”

我將蠶玉擺件握在掌心。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與裴氏無關。”

李董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口。

“桑小姐，這玉看著水頭極好，怕是價值連城。”

“你一個沒工資的閑人，哪來的錢買這麼貴重的東西？”

“還不是用我們裴氏的分紅買的？”

“那就是裴氏的財產！”

江月白躲在裴瑾懷裏，揉著手腕，紅了眼眶。

“阿瑾，你看她。”

“貪了公司那麼多錢，連個擺件都不肯放過。”

“這要是拿到黑市上賣了，得損失公司多少錢啊。”

裴瑾盯著我手裏的玉，眼神帶著審視。

“桑落，把東西放下。”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不是裴家人。”

“不該拿的東西，別碰。”

我看著裴瑾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當年他父親臨終前，指著這塊玉對他說，見玉如見祖宗。

要他世代供奉，不得怠慢。

如今，他卻說這是裴氏的財產。

“裴瑾，你確定要我放下它？”

我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他冷哼一聲。

“不要讓我叫保安上來。”

“大家相識一場，別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神明不與螻蟻爭高低。

凡人既然要作死，我攔著也是枉然。

“好。”

我鬆開手，將那塊蠶玉擺件放回了紅木桌上。

玉石接觸桌麵，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那一瞬間，隻有我能看到。

玉石內部流轉的一絲溫潤白光，悄然熄滅了。

江月白立刻撲過去，將擺件抱在懷裏。

“這才對嘛。”

她拿紙巾使勁擦了擦我剛才摸過的地方，滿臉嫌惡。

“真是不幹不淨。”

我沒理會她，走到衣架前，拿起自己的外套。

“頂樓我讓出來了。”

“裴瑾，希望你別後悔。”

裴瑾眼神輕蔑。

“裴氏集團在我的帶領下，隻會越來越好。”

“倒是你，去了廢料倉庫，最好學點規矩。”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

轉身走出了這間待了六百年的辦公室。

廢料倉庫在集團大廈的最底層。

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化學染料味。

倉庫主管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姓趙。

他早就接到了頂樓的通知。

見我空著手走進來，趙主管吐掉嘴裏的瓜子皮。

“喲，這不是頂樓的桑大小姐嗎？”

“怎麼，落魄了？”

他指了指角落裏堆積如山的殘次品布料。

“江總監交代了。”

“你的工作，就是把這些廢布料按顏色和材質分類。”

“今天分不完，不準下班。”

我看了看那些臟兮兮的布料。

上麵沒有一絲靈氣，死氣沉沉。

我找了個幹淨的板凳，坐了下來。

沒有去碰那些布料。

趙主管見我這副樣子，頓時火了。

他走過來，一腳踢翻了我旁邊的紙箱。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吃白食的祖宗呢？”

“到了我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趴著！”

“趕緊幹活！”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趙主管被我看得莫名一愣，氣焰竟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你......你瞪什麼瞪？”

我沒說話，隻是收回視線，看著自己纖塵不染的指尖。

六百年前，那條小蠶剛剛化形時，也是這般張牙舞爪。

但它知道敬畏。

現在的人，卻連敬畏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了。

門外傳來高跟鞋清脆的敲擊聲。

江月白在一群年輕設計師的簇擁下，走進了陰暗的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