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掌管蠶桑與絲織總脈的蠶花娘娘。
沒人知道,經營江南最大絲綢生意的裴家先祖不過是一條小蠶。
六百年前我嫌打理蠶事麻煩,便用靈氣點化了它。
第十八代的裴瑾極具商業天賦,將裴氏打造成了頂尖的高定集團。
我便在頂樓悠閑度日,負責喝茶、睡覺、曬太陽。
直到裴瑾和集團的首席設計師江月白結婚。
新婚第三天,江月白闖進我的辦公室。
她滿眼嫌惡:
“桑落小姐,我查過了,您跟裴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阿瑾為了公司,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而你這個沒有貢獻的廢物,卻好意思每年拿走九個億的分紅嗎?”
她把兩千塊錢砸在我腳下:
“裴家不養寄生蟲,識趣的話就拿著錢滾。”
裴瑾站在她身後,聲音沉穩。
“桑落,公司股東其實對你早有不滿。”
我笑了,看著桌上的蠶寶寶擺件。
他們真以為集團能傲視全球,靠的是營銷和設計嗎?
沒有我。
那些舉世無雙的頂級麵料,不過是一堆枯絲爛線啊。
......
“兩千塊錢,足夠買一張離開江南的綠皮火車票了。”
江月白將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踢到我腳邊。
我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
手裏捧著那盞喝了六百年的建盞,沒去看地上的錢。
透過落地窗,江南的陰雨連綿不絕。
正如六百年前,我點化那條小蠶時的天氣一樣。
“桑落,我在跟你說話。”
江月白雙手撐在紅木辦公桌上,咄咄逼人。
“別裝聾作啞。”
“你霸占著頂樓最好的辦公室,什麼活都不幹。”
“每天除了喝茶就是睡覺。”
“憑什麼每年分走集團百分之三十的淨利潤?”
我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這百分之三十,是裴家第一代家主親口求我收下的。”
“不收,他便長跪不起。”
江月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誇張地捂住嘴,笑出了聲。
“裴家第一代家主?”
“桑落,你是不是妄想症發作了?”
“裴氏集團創立不過百年,你算老幾,還能見過第一代家主?”
她指著我的鼻子。
“我查過你的檔案了。”
“你連個正經的身份證都沒有,掛靠在裴家名下。”
“說白了,你就是個來路不明的黑戶。”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你查不到我的來路,隻能說明你權限不夠。”
“你!”江月白臉色漲紅。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門邊的男人。
“阿瑾,你看看她這副囂張的樣子!”
“集團的錢都是大家辛辛苦苦賺來的,憑什麼白養著她?”
裴瑾終於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
麵料是我親手賜下靈氣的“流光錦”。
光線打在他身上,泛著一層細膩如水波的光澤。
“桑落,月白說得沒錯。”
裴瑾的聲音很沉穩,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公司股東其實對你早有不滿。”
我看著這個裴家第十八代傳人。
“你也覺得,我是個沒有貢獻的廢物?”
裴瑾皺了皺眉。
“我接手集團這五年,沒見你開過一次會,簽過一份文件。”
“集團能有今天的全球地位,靠的是現代化的營銷。”
“還有月白舉世無雙的設計。”
“而你,確實沒有創造任何實際價值。”
我笑了。
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當年他剛接手集團,麵臨資金鏈斷裂的危機。
是他父親押著他,在我麵前跪了三天三夜。
求我保裴家氣運不散。
我隻給了他一塊普通絲綢,讓他拿去參加展會。
那一戰,裴氏驚豔全球,起死回生。
如今,他站穩了腳跟。
這潑天的富貴,竟成了他口中現代管理的功勞。
“所以呢?”我問。
裴瑾從身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股權自願放棄協議。”
“簽了它,交出頂樓辦公室。”
“念在你從小在裴家長大的份上,我可以在底層的廢料倉庫給你留個職位。”
江月白立刻插嘴。
“阿瑾,你就是太善良了。”
“這種寄生蟲,就該直接趕出集團!”
裴瑾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總要給她留條活路。”
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還有集團的幾位大股東。
李董冷笑一聲。
“桑小姐,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九個億的分紅,你拿得不燙手嗎?”
“現在簽了字,體麵點走人。”
“要是鬧起來,我們告你職務侵占,你可是要坐牢的。”
我看著那份協議上的黑白鉛字。
沒有我,裴家那些引以為傲的麵料,不過是普通的破布。
凡人總是這樣。
吃飽了飯,就想砸了做飯的鍋。
“行,我簽。”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沒有絲毫猶豫。
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瑾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江月白卻一把搶過文件,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她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算你識相。”
“現在,拿著地上的兩千塊錢,立刻從我的辦公室滾出去。”
她特意加重了“我的”兩個字。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錢你自己留著買藥吧。”
我沒有帶走任何文件。
隻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個白玉雕成的蠶寶寶擺件。
那是六百年前,那條小蠶褪下的第一層皮化成的。
江月白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