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秉文,你別這麼自私好不好?”秦嘉卉皺起眉頭。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濃濃的失望。
“隻是一張照片而已,能少塊肉嗎?”
“我都說了,等若木的病好了,我加倍補償你,你要什麼我都買給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當年那個連路邊攤買個煎餅都要把薄脆留給我的少女,早就死在了名利場裏。
現在的秦嘉卉,滿嘴都是謊言和算計。
“買給我?”我笑了笑。
“用我們婚內共同財產,給我買補償?”
秦嘉卉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非要算得這麼清楚嗎?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她還想說什麼,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電梯的叮咚聲。
緊接著,沈若木端著一個小碗走了過來。
“嘉卉,你怎麼在這裏?”
他看著秦嘉卉,又看了看半掩著門的我,眼底劃過一抹警惕,但很快被溫和的笑容掩蓋。
“我找前台要了點醒酒湯,怕你晚上胃不舒服。”
秦嘉卉立刻收回撐在門框上的手,轉過身去。
“我......我正好路過,看秉文休息了沒有。”
沈若木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將碗遞給她。
“秉文剛失去妻子,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你多關心他也是應該的。”
他轉頭看著我,笑容無懈可擊。
“秉文,明天陪我去試禮服吧?我一個人挑眼花,你幫我長長眼。”
我看著他那張清爽幹淨的少年妝容。
“好啊。”
第二天上午。
巴黎蒙田大道的一家頂級高定男裝店內。
沈若木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身上穿著一件鑲滿手工碎鑽的白色定製禮服。
店員在旁邊不斷地發出讚歎聲。
秦嘉卉坐在沙發上,看著沈若木的眼神裏,有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豔。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看著一本商業雜誌。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秦嘉卉的母親,我的嶽母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將屏幕對準自己。
“喂,媽。”
視頻那頭,嶽母躺在特需病房的高級病床上,臉色紅潤。
“顧秉文啊,你跑哪去了?護工說你兩天沒來送湯了。”
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還沒等我說話,沈若木理著禮服袖口走了過來。
他湊到鏡頭前,笑得極其陽光。
“伯母,是我呀,若木。”
嶽母看到沈若木,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的不耐煩立刻變成了慈祥的笑容。
“哎喲,若木啊!你穿這身真帥氣,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嘉卉呢?她在你身邊嗎?”
秦嘉卉聽到聲音,趕緊走過來,出現在鏡頭裏。
“媽。”
嶽母笑得合不攏嘴。
“嘉卉,你可得好好對我們若木,人家為了你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你們在巴黎好好拍,國內的事不用操心,有顧秉文在這裏頂著呢。”
我看著屏幕裏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心臟像是被浸在冰水裏,冷得發疼。
原來,嶽母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秦嘉卉根本沒去歐洲處理分公司危機。
她知道秦嘉卉是去陪沈若木治病、拍婚紗照。
她們全家人,合夥把我當成了一個免費的護工和賺錢機器。
視頻掛斷後,沈若木走到我麵前。
他從高定手包裏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我。
“秉文,你看伯母多支持我們。”
“你也來沾沾喜氣吧。”
他把請柬塞進我手裏,眼神裏帶著勝利者的施舍。
“反正你現在也是單身,來做我的伴郎吧,說不定能在婚禮上遇到個好女人呢。”
我低頭看著那張寫著“秦嘉卉&沈若木”的請柬。
手指一點點收緊。
之前的隱忍,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洋洋得意的臉,慢慢拉開公文包的拉鏈。
我從夾層裏,拿出了那個紅色的本子。
“沈若木,你可能沒仔細查過。”
我把結婚證拍在桌麵上。
“查過什麼?”沈若木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大紅色的封麵上。
燙金的國徽在水晶吊燈下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