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過。”我端起紅酒杯,又抿了一口。
包間裏的幾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嘲弄的笑容。
林子衿捂著嘴咯咯直笑。
“是嗎?那她人呢?總不會是送完禮物就破產跑路了吧?”
我看著秦嘉卉胸前那塊越來越大的紅漬。
“沒有跑路。”
“隻是腦子進了水,連人帶錢一起爛在臭水溝裏了。”
秦嘉卉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
她推開沈若木替她擦拭的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硬。
“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
她一走,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沈若木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秉文,其實你前妻的事,我都聽說了。”
“人死不能複生,你就算心裏再苦,也不能用這種帶刺的方式保護自己。”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你聽說什麼了?”
沈若木壓低聲音,一副為你好的神情。
“聽說她欠了一屁股債,最後是出車禍沒的。你也是可憐,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我差點笑出聲。
看來秦嘉卉為了圓這個謊,沒少下功夫。
連自己的死法都編造得這麼悲慘。
“是挺可憐的。”我點點頭。
“不僅沒送終的人,還得看著她的錢被別的小偷偷走。”
沈若木的臉色變了變。
林子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顧秉文,你陰陽怪氣給誰聽呢?若木好心請你吃飯,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既然覺得我給臉不要臉,那就別請。”
我走到沈若木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若木,有些東西,偷來的終究是偷來的。”
“戴在手腕上,不怕折壽嗎?”
沈若木的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咬著嘴唇。
我沒有理會身後的罵聲,推開包間門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洗完澡,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裏國內律師發來的資產凍結方案。
既然秦嘉卉敢轉移婚內財產,那我就讓她淨身出戶。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很輕,但很急促。
我走過去,從貓眼裏看了一眼。
是換了一身幹淨襯衫的秦嘉卉。
我打開門,沒有讓她進來,隻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秦總這麼晚不陪未婚夫,跑來敲鰥夫的門,合適嗎?”
秦嘉卉沒有理會我的嘲諷。
她一把撐住門框,眼底布滿血絲,壓抑著聲音開口。
“顧秉文,我們談談。”
“談什麼?”我看著她。
“談你這半年在國外怎麼當好一個未婚妻?還是談你給我偽造的車禍死法?”
秦嘉卉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
“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和若木之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
“若木有重度抑鬱症,半年前他割腕自殺,我是為了救他才趕過來的。”
“他當年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我靜靜地聽著這番極其離譜的言論。
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所以,為了不讓他死,你就答應和他訂婚?”
秦嘉卉皺起眉頭,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那隻是逢場作戲!”
“醫生說他受不了任何刺激,我隻能順著他。等他病情穩定了,我自然會回國。”
她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秉文,你是個健康人,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
懂事一點。
這四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過去七年我的付出上。
我照顧生病的嶽母是懂事。
我一個人撐起公司是懂事。
現在,連看著她在別人手腕上戴八百萬的腕表,也得懂事。
“所以,你要我眼睜睜看著我老婆陪別人拍婚紗照?”我看著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