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圈裏最沒出息的金絲雀。
別人收樓收車收股份,我跟了周程野六年,隻收過一枚九十九塊的銀戒指。
朋友恨鐵不成鋼:
“你到底圖他什麼?”
我看著周程野的側臉,誠懇回答:
“圖他這張臉。”
這話傳到他耳朵裏,成了我愛慘了他的鐵證。
直到那日私人聚會,周程野牽著個女孩高調現身,漫不經心宣布:
“我要結婚了。”
女孩怯生生拉他袖口:
“程野哥,姐姐要是生氣,還是算了吧。”
周程野將她護在懷裏,語氣淡漠:
“她生什麼氣?一個消遣而已,還能當真不成。”
周圍人麵麵相覷,目光全落在我身上,等著看我崩潰的好戲。
就在這時,我的朋友圈突然刷出了一個接機視頻。
鏡頭晃動間,掃到了剛出海關的男人。
那張與周程野有著七分相似、卻更為清雋溫潤的臉,直直撞進我眼裏。
我猛地攥緊手機,毫不猶豫地朝門外跑去。
周程野下意識皺眉攔我:
“你又要鬧什麼脾氣?”
我平靜地拂開他的手,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畢竟,正版的白月光都回來了。
誰還守著一個低配替身過日子。
......
“薑徽音,把手鬆開,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周程野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眉心擰成一個深刻的結。
他的力道不算重,語氣卻帶著慣常的高高在上。
走廊裏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我低頭看了眼腕表,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放手,我趕時間。”
“趕時間?趕著回去哭,還是趕著買醉發朋友圈等我去接你?”
周程野扯了下唇角,眼底浮起幾分薄涼的篤定。
“六年前你就玩過這套,跑出去半條街,最後還不是自己蹲在便利店門口等我。”
林婉踩著細高跟跟了出來,眼眶紅紅的,伸手去拽周程野的衣角。
“程野哥,你別對徽音姐這麼凶。”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聽家裏的話跟你聯姻的,姐姐跟了你六年,名分突然成了我的,她心裏委屈也是應該的。”
周程野側過身,拍了拍林婉的手背,語氣放柔:
“婉婉,跟你沒關係,她是我的金絲雀,養了六年,性子被我慣得有些不知輕重。”
說完,他重新看向我,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
“回包廂去,今晚梁總也在,別掃了大家的興。”
我看著他那張側臉。
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連同下頜微揚的弧度,都像極了記憶深處的那個人。
可那雙眼睛裏的傲慢與輕蔑,卻俗不可耐。
低配就是低配,哪怕皮囊仿得再像,內裏也是一灘爛泥。
我抽回自己的手,順便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慢擦過被他碰過的手腕。
“周程野,聚會我不去了,婚宴我也不會參加。”
周程野看著我擦拭的動作,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薑徽音,你在嫌我臟?”
“你想多了。”我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我隻是單純趕時間。”
“程野哥......”林婉在旁邊小聲驚呼,“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要不我走吧,今晚的簽約宴我不陪你去了。”
“你不用走,該懂事的是她。”
周程野掏出車鑰匙,直接扔在腳下的地毯上。
“薑徽音,車鑰匙我放這兒了,你想走就自己開走。”
“但你走之前想清楚,今晚隻要踏出這個大門,城南那套公寓你明天就搬出去。”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公子哥也探出頭來,倚在門框上起哄。
“音音姐,別鬧了,程野哥娶林小姐是兩家聯姻,你以後不還是程野哥心尖尖上的人嗎?”
“就是啊,六年來程野哥身邊就你一個,這待遇圈裏哪個金絲雀比得上?見好就收吧。”
“周少也是給你台階下,別不知好歹啊。”
戲謔的調笑聲此起彼伏。
在這群人眼裏,我不過是周程野養得最久、最溫順的一條寵物。
沒有家世,沒有背景,靠著周程野的施舍過日子。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車鑰匙。
周程野的眉峰微微舒展,嘴角的嘲弄更甚:
“認清現實了?把鑰匙收好,回包廂給婉婉倒杯茶,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握著車鑰匙,在手裏掂了掂,然後當著他的麵,隨手拋進了走廊盡頭的景觀魚池裏。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周程野的臉色瞬間僵住:
“薑徽音,你瘋了?”
“車是你買的,我不要了。”
我收起手機,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公寓也是你租的,我今晚就搬。”
林婉捂著嘴,怯生生地歎息:
“姐姐,你怎麼能拿程野哥的東西撒氣呢,那輛保時捷是限量款啊......”
周程野咬著牙,胸口微微起伏,卻依舊維持著世家公子的體麵與從容。
“行,長本事了。”
“薑徽音,你以為離了我,北城還有誰會要你?”
“我數三聲,你現在去把鑰匙撈上來,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倒數:
“一。”
我轉身朝電梯走去。
“二。”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裏麵空無一人。
“薑徽音,三!”
他的聲音終於多了一絲壓抑的暗火。
我邁步走進電梯,在轎廂門緩緩合上的瞬間,抬眼看向門外的男人。
“周程野,別數了。”
“你以後,再也不是誰的替身了。”
電梯門徹底閉合,隔絕了他驚怒而困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