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太後壽宴在即，整個攝政王府忙得人仰馬翻。

晏清漪果然應付不來。

短短兩日，廚房采買出了三次岔子，庫房的綢緞還受了潮。

這天晌午，我正靠在貴妃榻上翻看遊記，院門被人急匆匆地推開了。

蕭鐸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焦躁。

“微霜，太後壽宴的賀禮，往年都是你準備的。”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雖然是在商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今年那尊南海玉觀音，雕工出了些問題。你且去庫房看看，想辦法補救一下。”

我合上遊記，抬眼看他。

“王爺忘了，中饋已經交給晏姑娘了。”

蕭鐸深吸了一口氣，壓著脾氣解釋。

“清漪她不懂玉器，那幫工匠又欺負她是個生麵孔，故意拖延。”

“微霜，這事關王府的臉麵，你先幫她把這關過了。”

幫她過關。

然後讓她在太後麵前出盡風頭，領受封賞嗎。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王爺既然發了話，我自然不能推辭。隻是玉觀音貴重，我若插手，總要有晏姑娘的對牌才行。”

蕭鐸毫不猶豫地解下腰間的玉牌遞給我。

“對牌她昨夜便還給我了，說是怕弄壞了。你先拿著辦事。”

我看著那塊象征著王府至高權力的玉牌，心裏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當初我為了拿到這塊牌子，替他擋了一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晏清漪隻用一句怕弄壞了，就能讓他親自出麵替她擦屁股。

原來愛與不愛，區別是這樣大。

“好。我去看看。”

我接過玉牌，帶著挽竹去了前院庫房。

玉觀音確實出了問題，底座的蓮台裂了一道口子。

工匠們見我來了，立刻收起了之前敷衍晏清漪的那副嘴臉，恭敬地跪了一地。

“王妃明鑒，這玉料送來時便有暗裂，並非小人們雕工不精。”

我繞著玉觀音走了一圈。

“暗裂是天然的，但你們在雕刻時沒有避開，就是你們的失職。”

我從袖中掏出一張圖紙，拍在桌上。

“按這個圖樣，把底座改成祥雲托月。十二個時辰內完工，做不好，全都發賣去苦役營。”

工匠們如蒙大赦，立刻拿著圖紙忙碌起來。

問題解決得輕而易舉。

我沒有回主院，而是轉道去了後門的賬房。

玉牌在手，不趁機做點什麼，實在對不起蕭鐸的信任。

“把城北莊子上的地契找出來。”

我看著戰戰兢兢的賬房先生，語氣平緩。

“太後壽宴需要打點，這莊子王爺說先抵押給彙通錢莊，換兩萬兩現銀出來。”

賬房先生有些猶豫。

“王妃，這莊子可是王府的祖產，抵押出去怕是不妥吧。”

我將玉牌丟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王爺的玉牌在此，你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王爺。”

見牌如見人。

賬房先生不敢再多言，立刻翻出地契辦理了抵押。

兩萬兩現銀，被我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江南的錢莊戶頭上。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院子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蕭鐸正坐在我的花廳裏喝茶，晏清漪乖巧地站在他身旁。

見我進來，晏清漪立刻迎上前。

“姐姐辛苦了。聽說那玉觀音已經補救好了，姐姐真是冰雪聰明。”

她笑得一臉純良，仿佛真的在為我高興。

蕭鐸也放軟了語氣。

“微霜，這次多虧了你。清漪說她自己太過愚笨，以後還要多跟你學學。”

我看著這對自說自話的男女，心底一陣惡寒。

“王爺客氣了。”

我將玉牌放在桌上，推還給蕭鐸。

“既然事情辦妥了，我就不多留二位了。”

蕭鐸看著我冷淡的神情，眉頭再次皺起。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帶著晏清漪轉身離開。

走到院中時，我聽到晏清漪嬌柔的聲音傳來。

“王爺，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清漪真的是太沒用了。”

蕭鐸的聲音透著無限的憐惜。

“別多想。她性子就是這樣，清高孤傲。你隻要做好你自己就行。”

我站在廊下，聽著風中傳來的對話，隻覺得可笑至極。

清高孤傲。

若不是我這般算計籌謀，他攝政王府早就被政敵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如今他有佳人在懷，便嫌我清高了。

不過沒關係。

再過幾日，他連覺得我清高的機會都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