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搬出虞家祖宅後，我在城中村租了個單間。

第二天下午，我正坐在街角的蒼蠅館子裏吃著十二塊錢的隆江豬腳飯，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特別推送。

是虞氏集團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人事重大調整公告。

公告裏用極其官方的詞彙，宣布辭退了一位“長期占據高管職位但無實際產出”的閑職人員。

緊接著，陸霆軒在社交平台上開啟了金融直播。

我咬了一口豬腳，點開直播間。

他坐在虞家那個極具現代感的全景辦公區裏，身後是忙碌的交易員。

“家人們，今天和大家聊聊企業管理中的‘沉沒成本’。”

陸霆軒對著鏡頭笑得自信從容。

“很多老牌家族企業，總會供養著一些所謂的‘功臣’或者‘精神領袖’。”

“他們拿著高薪，卻對公司的現代化發展毫無建樹。”

彈幕裏立刻有人帶節奏。

【軒哥說的是那個在虞家白吃白喝很多年的神棍吧？】

【聽說那男的每年拿三成分紅，全拿去買名表和充遊戲了。】

【虞總早就該把這種吸血鬼趕出去了，也就是軒哥進門才有這個魄力！】

陸霆軒假裝看了一眼彈幕，歎了口氣。

“大家不要這麼說，畢竟人家也算是在我們家‘服務’了很久。”

“隻是現在的金融市場瞬息萬變，我們要對股東負責，不能再用這種老套的方式來管理資金了。”

他身後的大屏幕上，切出了一張模糊處理過的財務報表。

雖然打了碼，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去年的開銷明細。

包下整座雪山滑雪、買下絕版法拉利、甚至還有給遊戲裏的虛擬角色砸的幾百萬。

直播間徹底炸了。

【我的天，這哪是功臣，這是吸血鬼吧！】

【花著虞家的錢裝大少爺，現在被掃地出門也是活該。】

【沒有虞家，他估計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我關掉直播，用紙巾擦了擦嘴。

曆代虞家家主求著我花錢，說神仙肯花凡人的錢，是凡人的福氣。

到了這一代，倒成了我吸血。

正想著，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停在飯館門口。

薛慧雲戴著遮陽帽，抱著一個精致的紫砂茶盒，局促地走了進來。

“祖師爺，您受委屈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塑料碗，眼圈頓時紅了。

“芷蘭是被那個男人洗腦了，她不懂事，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沒接她的茶盒。

“薛老太，你跑這兒來，不怕被陸霆軒扣上個‘結黨營私’的帽子？”

薛慧雲苦笑。

“他今天早上開了家族大會，把我們在集團裏僅存的幾個老人全調去清水衙門了。”

她壓低聲音。

“他還說，要請頂尖的審計團隊，查您這二十年來的每一筆賬。”

“說是要把您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我看著門外來來往往的打工人。

五百年前，虞家那個老祖宗也是這樣在風雪裏討生活。

“查賬好啊。”

我笑了笑。

“我倒是想看看，他用那些金融模型，能不能算清虞家欠我的命。”

薛慧雲見我神色淡然，急得直跺腳。

“祖師爺，您得顯顯靈啊！”

“您再不出手，虞家百年基業，真要毀在這個男人手裏了！”

我站起身，把那把破太師椅往後一推。

“薛慧雲，財不入急門，禍不找無名。”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告訴他們，不用查賬了，我過幾天，親自給他們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