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洗腳水事件最終以沈家背下一口黑鍋而告終。

大姑媽甚至專門打電話去把沈曼殊罵了一頓。

聽說沈曼殊在電話那頭氣得摔了三個青花瓷杯，大罵霍家全都是神經病。

周末，霍家要在老宅舉辦一場古董內部品鑒會。

來的都是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也是我作為霍家神眼的常規工作，幫大姑媽掌眼，剔除那些以假亂真的高仿貨。

客廳裏人聲鼎沸，茶香混合著檀香的味道。

我端坐在主位旁邊的太師椅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司硯今天氣色不錯。”

一位世交阿姨笑著跟我打招呼。

“劉阿姨好。”我乖巧地點頭。

裴璟川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西裝，穿梭在賓客之間，端茶倒水，禮儀周全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霍家這養子真是懂規矩，一表人才。”

有人在私下誇讚。

大姑媽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下麵請大家看看這尊唐代的鎏金佛像。”

霍錦書的聲音在大廳裏響起。

這是一件重器，也是今天品鑒會的壓軸。

按照規矩，所有貴重物品最後都要經過我的手。

“司硯，你來摸摸看。”大姑媽走到我身邊，語氣裏透著驕傲。

裴璟川走上前，穩穩地扶著我站起來。

“弟弟小心台階，別走急了。”

他貼近我的耳邊，聲音低沉。

我走到展台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佛像冰涼的金屬表麵。

下一秒，我清楚地聽見大姑媽和奶奶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全場賓客看不見配料表，都在等著我的反應。

“霍總，這佛像可是老物件了吧。”

有人問。

大姑媽沒有回答，她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我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心裏已經猜到了那張配料表上寫了什麼。

肯定極其炸裂。

“大姑媽，這佛像是......”

我剛想開口。

裴璟川突然在旁邊溫聲打斷了我。

“弟弟是不是有點累了，你今天早上就說頭疼呢。”

他用極其關切的語氣說道。

“我不累。”我冷冷回了一句。

我繼續摸著佛像，準備宣布結果。

這時候，大姑媽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強行把我的手從佛像上拽了下來。

“今天品鑒會就到這裏，這尊佛像我看得很準，不需要再驗了。”

霍錦書的聲音大得有些失態。

全場嘩然。

“霍總，這不合規矩啊，小神眼還沒說話呢。”

劉阿姨疑惑地看著我們。

大姑媽的臉色紅白交加，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司硯最近身體不舒服，鑒定可能不太準。”大姑媽咬著牙，硬生生憋出這句話。

她這是在公開貶低我的技能。

剝奪我在古董圈建立起的絕對權威。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到底是什麼樣的配料表，能讓大姑媽寧願當眾打自己的臉，也不讓我說出來。

賓客散去後，大廳裏隻剩下霍家的人。

“大姑媽，剛才那配料表上到底寫了什麼。”

霍明嫣忍不住開口問。

大姑媽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

“別提了。”

她聲音發虛。

奶奶拄著拐杖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上麵寫著，現代工業垃圾百分之百，附加屬性，三天前剛從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

奶奶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霍明嫣直接爆了粗口。

“這不可能。”

大姑媽猛地抬起頭。

“這佛像是我花了八千萬從蘇富比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怎麼可能是義烏貨。”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懷疑。

“司硯，你是不是最近真的生病了，這技能出問題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的技能從來沒有出過錯。”

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裴璟川這時候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

他把茶遞給大姑媽，語氣沉穩得像在安撫情緒。

“大姑媽別生氣，弟弟還小，可能是今天人太多，他精神一緊張就出錯了。”

“大家也是知道弟弟以前一直很準的，今天隻是個小小的意外，沒人會怪他的。”

他這番話，明麵上是為我開脫，實際上是坐實了我技能失效精神不穩的罪名。

他用最溫和的刀子，一片一片割下我的信任度。

“以後重要的場合，還是別讓司硯上手了，免得鬧笑話。”

大姑媽歎了口氣，揮了揮手。

我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聽著她們離去的腳步聲。

“哥哥真是好手段。”

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