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古董品鑒會之後,我在霍家的地位直線下降。
大姑媽不再讓我接觸任何家族事務,連看賬本這種事都交給了裴璟川。
美其名曰讓我好好休息養病。
裴璟川徹底接管了我的生活。
他每天按時給我送飯倒水,甚至在晚上還會替我掖被子。
“弟弟,今天外麵的陽光很好,我推你去花園轉轉吧。”
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輛輪椅,非要讓我坐上去。
“我隻是瞎了,不是癱了。”我冷冷拒絕。
“我知道,可是弟弟最近精神不好,走路容易摔跤,哥哥隻是想讓你省點力氣。”
他總是這樣,用極其合理的借口,進行最徹底的控製。
我成了霍宅裏一個被供養起來的精致廢物。
直到立冬那天。
奶奶病倒了。
高燒不退,咳嗽不止,連家庭醫生都束手無策,隻能掛著點滴維持。
霍家上下亂作一團。
大姑媽急得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藥煎好了嗎。”
霍錦書衝著廚房喊。
“來了來了,大姑媽您別急。”
裴璟川端著一個紫砂碗從廚房快步走出來。
他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一副盡心盡力的模樣。
“這藥是按照老中醫給的方子熬的,我守了四個小時,火候剛剛好。”
他端著藥碗,正準備往奶奶的臥室走。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靠近。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我。
我猛地站起身,憑借著敏銳的聽覺,準確地攔在了他麵前。
“弟弟,你這是幹什麼。”
裴璟川停下腳步,語氣裏滿是不解。
“藥給我,我來喂奶奶。”
我伸出手,摸索著去拿那個藥碗。
“司硯別胡鬧。”
大姑媽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眼睛看不見,萬一燙著奶奶怎麼辦,讓璟川去。”
“大姑媽,我不喂,我隻是想摸一下這碗藥。”
我語氣堅決,手指死死摳著空氣。
裴璟川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在躲避我的觸碰。
“弟弟,藥快涼了,奶奶還等著呢。”
他溫和地勸道。
“大姑媽,就讓我摸一下,哪怕技能失靈,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霍明嫣這時候也從樓上跑下來。
“媽,讓司硯摸一下吧,防人之心不可無。”
大姑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璟川,最終歎了口氣。
“行,你摸吧。摸完趕緊讓璟川端進去。”
裴璟川不情不願地把碗遞到我手邊。
我的指尖剛觸碰到溫熱的紫砂碗壁。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幹了。
大姑媽的臉色在零點一秒內變成了死灰色。
霍明嫣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一樣指著我頭頂。
“我操。”霍明嫣直接爆了粗口,完全不顧及形象。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大姑媽,上麵寫了什麼。”
我冷聲問。
霍錦書張了張嘴,卻半天沒發出聲音。
她看著裴璟川的眼神,終於從極度的信任變成了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懼。
“這上麵寫著......”霍明嫣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慢性氰化物毒藥百分之六十,紅糖水百分之四十。”
裴璟川臉上的溫潤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但他反應極快,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大姑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連連後退,手裏的藥碗差點端不穩。
“藥材是管家買的,水是廚房裏的,我隻是一直看著火。”
“一定是有人要害奶奶,故意陷害我。”
他嗓音沙啞,滿臉苦澀,無辜到了極點。
“大姑媽,你還要信他嗎。”
我冷冷開口。
霍錦書捏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管家在霍家幹了三十年,不可能害老太太。”
霍明嫣咬牙切齒地說。
就在大姑媽猶豫不決,似乎又想聽信他辯解的時候。
我突然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裴璟川端著藥碗的手腕。
“弟弟你抓疼我了。”
他悶哼一聲,試圖甩開我。
我不鬆手,反而握得更緊。
那一刻,一個比毒藥還要炸裂一百倍的配料表,在所有霍家血親的頭頂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