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霍家的餐廳裏彌漫著海鮮粥的香氣。
我憑著記憶,一步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因為盲杖被裴璟川收到了所謂的安全角落,我今天走得格外艱難,小腿在椅子腿上磕了一下。
“弟弟慢點,小心磕著,我來扶你吧。”
裴璟川大步走過來,順手替我拉開椅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幹淨清爽的白襯衫,袖口微微卷起,聲音裏滿是關切。
“我自己可以的。”
我摸索著拿起勺子。
奶奶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大姑媽和堂姐霍明嫣也都在。
“璟川今天起得真早,廚房說你六點就在裏麵忙活了。”
霍錦書語氣裏透著讚賞。
“大姑媽您每天處理公司的事那麼辛苦,我也幫不上忙,隻能燉點湯給大家補補身體。”
裴璟川溫聲細語地回答。
隨著餐車推進來,一股濃鬱的香味散開。
“弟弟,這是我特意給你燉的燕窩,對身體恢複很有好處。”
一個溫熱的瓷碗被推到了我的手邊。
裴璟川甚至體貼地幫我把勺子放好。
“這可是頂級貨,璟川有心了。”霍明嫣吸了吸鼻子,笑著打趣。
我伸手觸碰到瓷碗的邊緣。
指尖剛一貼上,餐廳裏的氣氛突然變得極其詭異。
我聽見大姑媽倒吸冷氣的聲音,還有奶奶重重放下茶杯的聲響。
不用看我也知道,配料表彈出來了。
而且內容絕對非常精彩。
“這湯是怎麼回事。”
霍錦書的聲音都在發抖,顯然是看到了極其毀三觀的東西。
我握著碗,心裏默念。
隻有霍家血親能看到。
裴璟川看不見,所以他還在繼續演。
“大姑媽怎麼了,是聞著不習慣嗎。”他語氣裏滿是天真和疑惑。
“我燉了三個小時呢,裏麵加了百合和蓮子。”
霍明嫣直接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你管這叫加了百合和蓮子。”
她指著我手裏的碗,語氣裏滿是荒謬。
“這配料表上寫的是,頂級燕窩百分之十,洗腳水百分之九十。”
霍明嫣此話一出,裴璟川立刻攥緊了拳頭,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驚呼。
“洗腳水?堂姐,你別拿我尋開心了。”
他神色局促,滿臉委屈地看著霍明嫣。
大姑媽的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頭頂上的配料表。
我能感覺到全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這種技能偶爾確實會爆出一些驚世駭俗的鑒定結果。
但洗腳水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霍家的廚房裏。
“璟川,這燕窩你是怎麼弄的。”
奶奶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裴璟川眼眶瞬間紅了,喉結滾了滾。
“奶奶,我真的隻放了純淨水。”
他聲音發澀,卻依然保持著平穩的語調。
“水是從廚房淨水器裏接的,燕窩是剛才沈家大小姐派人送來的賠禮,說是昨天不小心撞了我的補償。”
又是沈家。
裴璟川總能把鍋完美地甩到別人身上。
“這沈曼殊簡直欺人太甚,送個燕窩還要往裏麵兌洗腳水惡心人。”
霍錦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居然又信了。
大姑媽的腦回路已經被八字玄學徹底鎖死了。
我覺得這事簡直離譜她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洗腳水配燕窩,沈曼殊就算再腦殘,也不會幹出這麼掉價的事。
但這配料表實打實地擺在他們眼前。
“大姑媽,既然這燕窩有問題,那我就不喝了。”
我語氣平靜,準備把碗推開。
就在這時,裴璟川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弟弟別怪沈大小姐,她可能隻是想開個玩笑。”
他語氣寬容得像個聖人。
下一秒,他手腕極其巧妙地一翻。
“嘶。”他輕抽一口氣。
那碗裝滿洗腳水燕窩的滾燙瓷碗,直直地朝著我的方向傾斜下來。
我眼睛看不見,根本躲閃不及。
湯汁眼看就要潑在我的手臂上。
霍明嫣眼疾手快,一把扯開我,同時用托盤擋了一下。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
“你幹什麼。”霍明嫣怒視裴璟川。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手滑了,我想幫弟弟拿走碗的。”
裴璟川半跪在地上,不顧一地的碎片,開始用手去撿。
他的指尖立刻被劃破,滲出鮮血。
“你別撿了,讓傭人來。”
霍錦書心疼地看著他的手,轉頭又看向我。
“司硯,璟川也是好心,你別跟哥哥計較。”
我被霍明嫣護在身後,聽著大姑媽的偏袒,心裏冷笑。
剝奪高光時刻,毀滅證據,倒打一耙。
這三連招他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大姑媽說得對,哥哥手滑得很是時候呢。”
我摸索著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