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蜷縮在角落裏，一隻手死死揪著胸口的衣領，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缺氧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但我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孟清弦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

她並沒有走進來，隻是站在門口，嫌棄地用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掩了掩鼻子。

“喬蕊，去把門開大點，這味道真是熏人。”

喬蕊立刻上前，將門完全敞開，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連連。

“怎麼，還在演戲呢？”

“你這招苦肉計在顧總麵前可能管用，在我們小姐麵前可不夠看。”

“別以為裝出一副快死的樣子，我們就會放了你。”

我靠著牆壁，拚盡全力擠出一句話。

“把......藥......還給我......”

我知道，一定是她們撿走了我掉在走廊上的哮喘噴霧。

孟清弦挑了挑眉，從精致的手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塑料小瓶，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那正是我的急救藥。

“你是說這個嗎？”

她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惡意的逗弄。

“原來你這病秧子的人設不是裝的呀？”

“既然身體這麼差，就更應該拿了錢趕緊滾。”

“留在顧家，萬一哪天死在了廷策的床上，豈不是臟了顧家的地？”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衝過去搶藥，但剛一動彈，雙腿就軟得使不上力，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地上。

喬蕊大笑出聲。

“小姐，你看她像不像一條狗？”

孟清弦嘴角勾起，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把藥給她吧。”

她隨手一拋。

那個白色的藥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距離我兩米遠的水泥地上。

“想要藥，就自己爬過去拿。”

“就當是，你剛才撕毀我支票的代價。”

我死死盯著那個藥瓶，指甲因為用力幾乎要嵌進掌心。

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顧宛音長到十八歲，從沒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哪怕是京圈最頂級的世家子弟，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顧大小姐。

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海歸女，竟然讓我像狗一樣爬過去撿藥。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孟清弦......”

“你今天最好直接弄死我。”

“否則，我保證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孟清弦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笑了起來。

“威脅我？”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見不得光的玩物罷了。”

“就算我今天弄死你，廷策頂多也就是心疼兩天。”

“你以為他會為了一個死人，得罪即將聯姻的孟家嗎？”

她的話音剛落，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人聲。

伴隨著拐杖杵地的聲音，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傳來。

“清弦丫頭呢？剛才不是還在這兒嗎？”

是奶奶。

我心裏猛地升起一絲希望。

隻要奶奶看到我，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我張開嘴，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呼喊。

“奶......”

可是，缺氧讓我的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般，隻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孟清弦的臉色變了變。

她立刻給喬蕊使了個眼色。

喬蕊會意，迅速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了那個白色的藥瓶上。

“哢嚓”一聲輕響，塑料藥瓶被踩扁了。

然後，她用力一踢，將藥瓶踢到了雜物房最深處的黑暗角落裏。

“老實點，敢出聲，我就立刻弄死你。”

喬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警告我，然後猛地關上了雜物房的門。

門外，孟清弦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了那種溫柔乖巧的語調。

“老太太，我在這裏。”

老太太的聲音逐漸靠近。

“哎喲，這裏這麼偏，你這丫頭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可是那些下人伺候得不周到？”

孟清弦輕柔地回答，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體貼。

“沒有的事，老太太。”

“隻是剛才在會客廳，遇到了一個......不太體麵的人。”

“我怕她驚擾了您，就讓陳管家先把她請到這裏來了。”

老太太冷哼了一聲。

“不體麵的人？是不是又是那些妄圖勾引廷策的狐媚子？”

“這些女人，真是不知廉恥！”

“你做得對，這種下賤胚子，就該直接扔出去！”

我的心一點點沉到了穀底。

奶奶，我就在裏麵啊。

我就在隻有一門之隔的雜物房裏。

我拚命用頭撞擊著門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外麵的聲音頓了一下。

老太太疑惑地問：“裏麵是什麼動靜？”

孟清弦不慌不忙地解釋。

“大概是那個女人在裏麵發脾氣呢。”

“老太太，您別理她，廷策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們去前廳等他吧。”

“這種人，不值得您為了她生氣，傷了身體。”

老太太似乎被說服了。

“你說得對，今天是你和廷策見麵的好日子，別讓這種晦氣東西敗了興。”

“陳管家，讓人把門鎖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等相親宴結束，直接把她給我拉出去，打斷腿扔得遠遠的！”

陳伯恭敬地應道：“是，老太太。”

腳步聲再次遠去，直到徹底聽不見。

雜物房裏恢複了死寂。

我靠在門上，身體慢慢滑落。

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我的呼吸變得極其短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生吞玻璃渣，肺部發出可怕的轟鳴聲。

視野裏的東西開始出現重影，黑暗從四周迅速向中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