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女傭的手勁極大，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我本就因為心臟不好，力氣比常人小得多，被她們這麼一拽，直接踉蹌著往前栽去。

“放手。”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掙脫。

“你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陳伯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垃圾。

“這位小姐，顧家有顧家的規矩。”

“你如果識相，就自己走出去，別逼我們動粗。”

孟清弦站在不遠處，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滿是上位者的優越感。

她輕聲細語地開口，仿佛在施舍一份恩賜。

“陳管家，動作輕點。”

“她畢竟身體不好，若是傷了哪裏，傳出去還以為我們顧家欺負弱女子。”

“先把她請到後院的雜物房去休息吧，等廷策和老太太談完正事，再定奪怎麼處置她。”

喬蕊立刻奉承道。

“小姐真是心善，這種女人就該直接扔到大街上去。”

陳伯連連點頭，對孟清弦的態度越發恭敬。

“孟小姐說得是，將來您掌家，這顧家定能井井有條。”

“把她押到後院去。”

兩個女傭得了命令，拽著我便往外走。

我的手腕被捏得生疼，骨頭都快碎了。

我拚命掙紮，高聲喊道。

“陳伯！我是顧宛音！”

“你連顧家人的名字都沒聽過嗎？”

陳伯腳步一頓，眉頭緊鎖，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

但喬蕊立刻打斷了他。

“哎喲，為了留下來，連顧家的姓都敢冒充了。”

“你當顧家是什麼地方？隨便阿貓阿狗都能姓顧？”

孟清弦也輕輕搖了搖頭，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

“真是個可憐人。”

“為了攀附權貴，連自己的祖宗都不認了。”

“把她帶走吧，別讓她在這裏繼續丟人現眼了。”

陳伯最後的一絲疑慮也被打消了。

老太太隻有顧廷策一個兒子，顧總連婚都沒結，哪裏來的什麼顧家大小姐？

這女人分明就是個瘋子。

“還不快拉走！”

女傭們拖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

因為劇烈的掙紮，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喉嚨深處發出細微的拉風箱般的聲音。

“藥......”

我想去摸口袋裏的哮喘噴霧，但雙手被死死反剪在身後，根本動彈不得。

“別裝死。”

左邊的女傭冷哼一聲，手上更是加重了力氣。

“剛才在孟小姐麵前不是還挺橫的嗎？”

“現在知道怕了？”

她們一路將我拖到了後院最偏僻的一間雜物房前。

這裏平時用來堆放廢棄的園藝工具，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

“進去吧你！”

右邊的女傭猛地一推。

我腳下一個不穩，直接跌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砰”的一聲。

厚重的木門被狠狠關上，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老實在裏麵待著。”

女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等老太太高興了，自然會發落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雜物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靠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的悶痛感越來越強烈。

我顫抖著手伸進口袋，卻發現哮喘噴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可能是在剛才被拖拽的過程中，掉在了走廊上。

這一認知讓我渾身發冷。

我的病情一旦發作，沒有藥物控製，是會出人命的。

我強撐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到門前，用力拍打著門板。

“開門......”

“放我出去......我的藥掉了......”

我的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門外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理會我。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我滑坐在地上，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我爸的臉。

顧廷策。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活閻王，在我麵前卻總是小心翼翼，連大聲說話都怕嚇著我。

“囡囡，藥帶了嗎？”

“囡囡，今天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囡囡，誰要是敢讓你受委屈，爸爸就讓他全家在京圈消失。”

他把我護在手心裏疼了十八年。

如果讓他知道，我今天在顧家老宅，被他相親對象的助理辱罵，被傭人當成狗一樣拖進雜物房。

他一定會瘋的。

我咬著牙，眼淚不爭氣地砸在手背上。

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刀片，肺部發出破敗的風箱聲。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雜物房裏摸索，希望能找到什麼可以撬開門窗的工具。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傭人那種急促的步伐，而是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

“篤、篤、篤。”

聲音在門外停下。

接著，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

孟清弦站在門口，逆著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聽到她那依然溫柔卻令人作嘔的聲音。

“嘖嘖。”

“看看這副狼狽的樣子。”

“真不知道廷策看上了你哪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