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
蝕骨的寒意從水泥地麵一點點滲透進我的骨縫裏。
我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試圖緩解那種窒息的痛苦,但無濟於事。
哮喘引發了心臟的超負荷運轉。
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膛,耳邊嗡嗡作響,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獄裏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再次傳來了動靜。
這一次,是前廳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喧鬧聲。
隱約能聽到有人在恭維。
“孟小姐和顧總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顧老太太好福氣,能有這麼優秀的孫媳婦。”
孟清弦溫柔謙遜的笑聲夾雜其中。
她此刻一定像個眾星捧月般的女王,享受著顧家未來女主人的榮光。
而我,顧家真正的血脈,顧廷策的掌上明珠,卻像條瀕死的野狗一樣,被她踩碎了急救藥,鎖在這暗無天日的雜物房裏。
憤怒和不甘在我胸腔裏翻滾。
不行。
我絕對不能死得這麼窩囊。
我咬破了嘴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短暫的疼痛讓我恢複了一絲清明。
我憑著本能,手腳並用地朝著剛才喬蕊踢走藥瓶的方向爬去。
一點點,一寸寸。
滿地的灰塵混合著冷汗,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指甲被粗糙的地麵磨破了也渾然不覺。
終於,在牆角的一堆破舊紙箱下,我摸到了那個被踩扁的塑料瓶。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用顫抖的手指去按壓噴頭。
沒有反應。
因為被喬蕊暴力踩踏過,噴頭的內部結構已經損壞了。
裏麵分明還有藥液,可我就是噴不出來。
“哢噠......哢噠......”
我瘋狂地按壓著那個壞掉的噴頭,絕望的眼淚混合著冷汗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老天爺,你是在耍我嗎?
就因為我平時被保護得太好,所以就要以這種荒誕的方式收走我的命嗎?
我大張著嘴,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徒勞地吞咽著稀薄的空氣。
意識開始渙散。
我仿佛看到我爸推開家門,滿臉笑容地喊我“囡囡”。
看到他親手給我熬湯,因為怕燙到我,仔細地吹涼。
爸爸......
對不起,囡囡以後不能陪你了。
你千萬不要太難過。
也千萬......不要放過孟清弦那個毒婦。
我的手臂徹底失去了力量,藥瓶從指間滾落。
眼皮沉重得再也撐不開。
黑暗如同巨大的深淵,將我徹底吞沒。
就在我即將完全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間,整個雜物房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用一種近乎毀滅性的力量,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刺眼的光線伴隨著一陣狂暴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即將渙散的意識有了一秒的回光返照。
我虛弱地睜開一條縫。
逆著光,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煞神一般衝了進來。
是爸爸,他來了。
他將我抱在懷裏,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破了音。
“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