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包紮好了，傷口注意不要碰水。”

急診科男護士將單子遞給我。

我單手按著額頭的紗布，另一隻手接過繳費單。

淩晨兩點的醫院大廳空空蕩蕩。

頭頂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

我剛走到自助繳費機前，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醫生，麻煩您再給他做個腦部掃描，他一直喊頭暈。”

蕭若木的聲音焦急又關切。

我回過頭。

她正半摟著謝雲初從外科急診室走出來。

謝雲初披著她的風衣，臉色蒼白。

他清俊的眉頭微蹙，寬肩窄腰的身材在此刻透著幾分易碎的脆弱感，緊緊靠在蕭若木身側。

“若木，我沒事，就是有點犯惡心。”

蕭若木低聲哄著。

“聽話，查清楚我才放心。”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長廊，猝不及防地撞上我的目光。

她腳步微頓。

扶在謝雲初腰間的手僵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

謝雲初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來。

眼睛立刻亮了。

“阿湛，你也在這家醫院。”

他鬆開蕭若木，快步走到我麵前。

目光落在我額頭滲血的紗布上，滿臉心疼。

“你流了好多血，嚴不嚴重，醫生怎麼說。”

我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死不了。”

謝雲初的手僵在半空，眼尾泛紅，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阿湛，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國外的車都是靠右行駛，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蕭若木走上前，自然地將謝雲初拉回自己身邊。

她看向我，眼神平靜且疏離。

“裴先生，雲初已經道過歉了，你沒必要冷嘲熱諷。”

“醫藥費我剛才已經讓助理轉到你微信上了。”

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果然躺著一條轉賬記錄。

十萬塊。

附帶一句助理的留言：先生，蕭總說這是給您的補償，請您早點回家休息。

我看著那串數字，忽然笑了。

“蕭總出手真是大方。”

“不過這十萬塊，是算修車費，還是算封口費。”

蕭若木眉頭皺起。

她看了謝雲初一眼，壓低聲音警告我。

“裴先生，適可而止。”

謝雲初扯了扯她的袖子，仰起頭看她。

“若木，你別對阿湛這麼凶，他一個人看病挺可憐的。”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真誠。

“阿湛，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男人再拚命，也是需要人關心的。”

他挽緊蕭若木的手臂，笑得甜蜜。

“就像我，這次回來本來不想麻煩若木的。”

“但她非要推掉所有工作去機場接我。”

“還說要親自監督我做體檢。”

我的目光落在蕭若木臉上。

她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看我。

隻是替謝雲初理了理衣服的領口。

“外麵風大，我先帶你去拍片子。”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三天前，我高燒三十九度。

一個人縮在家裏客廳的沙發上，給她打視頻電話。

她在開會。

視頻接通了五秒就掛斷了。

她回了一條語音。

“阿湛，公司準備上市，大家都在加班，你是個成年人了，發燒就自己打車去醫院。”

我一個人在急診掛了四個小時的點滴。

她連一條詢問的微信都沒有。

現在，謝雲初隻是追尾撞了我的車，連皮都沒破。

她卻緊張得要給他做全身檢查。

我看著她們相攜離去的背影。

胃裏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我在繳費機前站了很久。

直到屏幕提示操作超時。

我收起單子，轉身走出醫院大廳。

秋夜的冷風吹透了單薄的襯衫。

我打了個車，報了家裏的地址。

剛坐進後排，手機震動了一下。

蕭若木發來一條消息。

“雲初今晚住在南山公館，我陪他。”

“明天我抽空回去收拾幾件衣服。”

“你把次臥騰出來，過幾天我要接雲初回家住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