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我整理好情緒,換上了一套黑色的晚禮服,準時出現在了律所的周年慶晚宴上。
整個宴會廳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作為一個空有頭銜卻沒有實權的合夥人,坐在了相對邊緣的位置。
而程聿,正帶著蘇晚穿梭在各個重要客戶之間。
蘇晚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吊帶裙,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但真正吸引我視線的是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鏈。
一條鑲嵌著藍寶石的天鵝項鏈。
那是上個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程聿去歐洲出差時買回來的。
當時他把那個絲絨盒子扔在沙發上,說沒挑到什麼好東西,隨便買了一條對付一下。
我一直沒舍得戴,珍藏在抽屜的最深處。
沒想到,現在它卻戴在了蘇晚的脖子上。
“程主任,你身邊這位小姑娘真是漂亮啊。”君科集團的劉總舉著酒杯,笑眯眯地打量著蘇晚。
“這幾年跟在你身邊,沒少受你栽培吧?連這脖子上的項鏈,看著都價值不菲。”
蘇晚嬌羞地低了低頭,手不自覺地撫上那顆藍寶石。
“劉總您過獎了,這都是聿哥大方,看我最近加班辛苦,特意獎勵我的。”
周圍的幾個客戶立刻跟著起哄,氣氛十分熱烈。
我端著手裏的香檳,一步步走了過去。
“是嗎?程主任對下屬可真是大方。”
我的聲音在人群中顯得有些突兀。
程聿看到我過來,眉頭本能地皺了起來,用眼神警告我不要亂說話。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蘇晚麵前,盯著那條項鏈。
“蘇助理,這條項鏈看著有些眼熟,我記得我有一條一模一樣的,前幾天剛好找不到了。”
蘇晚的臉色瞬間一白,下意識地往程聿身後躲了躲。
“知微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偷了你的東西嗎?”
“我隻是說眼熟而已,你緊張什麼?”我冷笑了一聲。
“夠了!”程聿猛地提高音量,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他擋在蘇晚麵前,毫不掩飾眼裏的厭惡。
“沈知微,你是不是瘋了?一條項鏈而已,你也眼紅?”
“這是我看晚晚喜歡,特意托人重新買的同款。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給我回位置上坐好!”
他當著所有客戶的麵,把我貶低得一文不值。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原來是眼紅人家助理的獎勵啊。”
“這沈律師平時看著挺清高的,怎麼這麼小家子氣。”
我看著程聿那張充滿怒氣的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既然是同款,那就祝蘇助理戴得開心。”
我放下酒杯,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外麵的夜風很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程聿的車停在了我麵前。
他搖下車窗,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在了後座上。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香水味,那是蘇晚的味道。
“沈知微,你今天讓我丟盡了臉。”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通過後視鏡冷視著我。
“我早就說過,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
“晚晚她馬上就要代表律所去簽君科的合同,這個時候你要是把她名聲搞臭了,誰來承擔損失?”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沒有說話。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以後在公司裏,收起你那副正宮娘娘的做派。避嫌這兩個字,我不想再教你第三遍。”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地下車庫。
他熄了火,轉過頭準備繼續訓話。
我抬起眼,迎著他高高在上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程聿,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