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明沒簽,周家換了玩法。
第三天晚上,周正雄打電話過來。
“秀鵑啊,後天訂婚宴,你來一趟吧。”
我沒說話。
周正雄繼續說:“不是讓你當客人,是讓你幫個忙。”
“後廚缺人手,你來端端盤子,就當抵點臉麵錢。”
我聽著這話,心裏反而平靜下來了。
端盤子。
行。
我去。
訂婚宴那天,我穿了件幹淨的襯衫,套上圍裙,準時到了酒店後廚。
後廚領班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是......”
“周家讓我來幫忙的。”
領班哦了一聲,指了指角落:“那邊洗菜,待會兒上菜。”
我點點頭,走過去。
後廚和宴會廳隻隔著一道簾子。
簾子外麵是觥籌交錯,簾子裏麵是油煙和熱氣。
我洗完菜,開始端盤子。
第一道菜是冷盤,我端著走到簾子邊上。
簾子外麵,鄭秀蘭正坐在主桌上,對著念祖說話。
“念祖啊,你媽當年改嫁時,頭都沒回。”
“你現在有出息了,她肯定要回來沾光。”
“你可別心軟。”
念祖低著頭,沒說話。
我聽著這話,手抖了一下。
盤子差點掉。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簾子,走進宴會廳。
主桌上坐著周正雄、鄭秀蘭、念祖、喬曼,還有一個中年女人。
那女人穿著旗袍,氣質很好,應該就是喬曼的媽,喬太太。
我把冷盤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喬太太忽然掀開簾子,看了我一眼。
她臉色驟變,端盤的手一抖。
菜汁潑了滿桌。
“秀鵑?”
她脫口而出:“你怎麼還沒......”
話說到一半,被喬曼拽住了。
“媽,您說什麼呢?”
喬曼壓低聲音:“這是周家請來幫忙的。”
喬太太看著我,臉色慘白。
她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我擦掉桌上的菜汁,轉身回了後廚。
宴席散場後,我脫掉圍裙,準備走。
剛走到酒店門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秀鵑。”
我回頭,喬太太追了上來。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等我一下。”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條,塞進我手裏。
紙條冰涼,她的指尖也是。
“散場後,河堤老槐樹下見。”
她壓低聲音:“有些話,我等了十八年。”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打開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老槐樹下,晚上九點。
我把紙條收好,看了一眼酒店門口。
周家的車還停在那裏。
念祖和喬曼正上車。
鄭秀蘭站在車邊,笑得合不攏嘴。
我轉身,往河堤方向走。
晚上九點,我準時到了河堤。
老槐樹就在河堤盡頭,樹下有張長椅。
喬太太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她看見我,站起來。
“秀鵑,對不起。”
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道歉。
我看著她,沒說話。
喬太太深吸一口氣:“十八年前,你丈夫出事那天,他給我寄了封信。”
“信裏說,老宅的事,讓我轉交給你。”
“可我沒給。”
我心裏咯噔一下。
“為什麼?”
喬太太閉上眼睛:“因為周正雄威脅我,說如果我把信給你,就把我女兒的事抖出去。”
“我女兒那時候剛出事,我不敢冒險。”
“所以我把信扣下了。”
她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發黃,邊緣都磨破了。
“這是那封信。”
“我一直留著,不敢給你。”
“可今天看見你端盤子,我實在忍不住了。”
她把信塞進我手裏,聲音哽咽:
“秀鵑,對不起。”
我拿著信,手抖得厲害。
十八年。
這封信,我等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