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回春樓門口排了二十多米的隊。
張阿姨樂得合不攏嘴。
“小沈,這陣仗我十年沒見過了。”
我沒說話。
人多是好事。
但這熱度來得太快,不是什麼好兆頭。
中午剛過,王坤來了。
他身後跟著個西裝男,三十出頭,梳著大背頭,眼神銳利。
“沈川。”
王坤笑得很假。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鼎盛餐飲的方總。”
方鴻。
我聽過這名字。
鼎盛餐飲的總裁,吞並了江州十幾家老字號,手段狠辣。
“久仰。”
方鴻伸出手。
我沒接。
他也不尷尬,收回手,從口袋裏掏出張請柬。
“沈先生,我今天來是送戰書的。”
我看著他。
“什麼意思?”
方鴻笑了。
“你昨天那手刀工,讓我很感興趣。七天後,我在江州大酒店擺一場切廚會,全城媒體見證。你敢不敢來?”
我沉默了幾秒。
“輸的一方呢?”
“永不碰沈家產業。”
方鴻說得很幹脆。
我盯著他。
“我加一條。我要是贏了,鼎盛退出收購。”
方鴻眯起眼。
“成交。”
他轉身離開。
王坤走在最後,回頭看我一眼。
眼神裏全是幸災樂禍。
張阿姨站在我旁邊,聲音發抖。
“小沈,這......”
“沒事。”
我說。
但我知道。
事大了。
七天後那場比試,整個江州的餐飲圈都會盯著。
輸了,回春樓徹底沒了。
晚上九點。
店裏客人散得差不多了。
沈悅突然推門進來。
“姐夫!”
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聽說你上熱搜了?我要吃宵夜,你給我露一手。”
我歎了口氣。
“想吃什麼?”
“酸菜魚。”
我進廚房,開始切配。
沈悅趴在窗口,托著下巴看我。
魚片一片片落在案板上。
她突然愣住了。
“姐夫......”
她聲音變小。
“你這個改刀順序......”
我手一頓。
“怎麼了?”
沈悅盯著我的手,眼睛越睜越大。
“你......你是不是看過川子的直播?”
我沒說話。
沈悅咽了口唾沫。
“這個手法,跟他一模一樣。”
我把魚片倒進碗裏,轉身去調料架拿花椒。
“可能是巧合。”
沈悅沒再說話。
但她眼神裏的疑惑,越來越濃。
她坐在那兒,一直盯著我的手。
一直到我把酸菜魚端出來。
她低頭吃了一口。
然後抬起頭,眼眶紅了。
“這味道......”
她聲音發抖。
“跟川子八年前那道招牌菜,一模一樣。”
我轉身去洗鍋。
沒接話。
沈悅在我身後坐了很久。
最後她起身走了。
臨走時,她回頭看我一眼。
眼神複雜。
淩晨一點。
我鎖好門,準備回家。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我點開短信。
隻有一行字。
“別下廚。否則她會知道你是誰。”
我盯著屏幕。
手指捏緊了手機。
夜風吹過來。
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