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雙腿沒有力氣，幾乎是被賀景川拖進電梯的。

每走一步，後腦的傷口都像被人生生撕開。

我扶住牆壁，胃裏一陣翻湧。

“賀景川，我剛做完縫合。況且她要死是她自己的事。”

“和我無關。”

賀景川臉色冷得可怕。

“她是因為你的指控才走到這一步。”

“如果明月真出了事，你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電梯門打開，頂樓的風迎麵灌來。

蘇明月站在護欄外的檢修邊沿上，身前架著正在直播的手機。

直播間已經湧進數百萬人。

她哭得渾身發抖，腳下卻穩穩踩著用於維修的窄台。

見我們出現，她的眼淚流得更凶。

“嫂子，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為什麼你一定要逼死我？”

彈幕瘋狂滾動。

所有人都在辱罵我，讓我給蘇明月跪下道歉。

賀景川將我推到鏡頭前。

“先去澄清發布會的襲擊和她無關。”

我站穩身體，一把揮開他的手。

“我不會再替她撒謊。”

蘇明月的眼神微微一變。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崩潰般鬆開護欄。

“既然你不肯放過我，那我就把命賠給你！”

她身體向外倒去。

賀景川臉色驟變，快步衝向護欄。

我原本離她還有兩步距離，蘇明月卻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巨大的拉力襲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撞上護欄，整個人翻了出去。

尖叫聲響徹樓頂。

我和蘇明月同時懸在高樓邊緣。

賀景川撲過來，一隻手抓住蘇明月，另一隻手攥緊我的手腕。

下方數米處，是一層玻璃檢修雨棚。

蘇明月腳下卻是數十層高空。

“景川，讓我死吧！”

她哭喊著拚命掙紮。

賀景川被扯得半個身體探出護欄。

保安正從樓梯口趕來，可他顯然已經支撐不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腳下的玻璃雨棚。

“下麵有平台。”

“你掉下去不會有事。”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選擇。

我看著他的眼睛。

“玻璃撐不住我。”

他的手指顫了一下。

可蘇明月又發出一聲尖叫。

賀景川咬緊牙關，終於鬆開了我的手。

“你堅持一下。”

下一秒，失重感瞬間將我吞沒。

身體砸上雨棚時，整麵玻璃轟然碎裂。

尖銳的玻璃刺進後背和腹部。

我穿過雨棚，重重摔在下方的檢修平台上。

鮮血迅速從身下蔓延。

意識模糊間，我看見賀景川把蘇明月緊緊抱進懷裏，低聲安慰。

直到許久以後，他才想起低頭看我。

我被救援人員抬上擔架時，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用盡力氣打開屏幕。

是賀老爺子發來的消息。

【你哥哥已經安全離開。】

【離婚手續辦完了。】

【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眼淚無聲滑進鬢角。

最後任由強撐的意識徹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