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再次醒來時，病房裏安靜得隻能聽見儀器聲。

我睜開眼，沒有看見賀景川。

一名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見我醒來，立即叫來醫生。

醫生檢查完傷口，叮囑我暫時不能劇烈活動。

等病房重新安靜下來，中年男人才將一隻文件袋放到我手邊。

“賀老先生讓我來接您。”

我拆開文件袋。

裏麵放著兩本離婚證、一張機票、一部新手機和幾張新的身份證明。

鮮紅的證件上，我和賀景川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關係那一欄，卻已經從夫妻變成了離異。

“我哥哥呢？”

“您哥哥已經到達安全抵達國外。老先生安排了醫生照顧他，您下飛機就能見到。”

我閉了閉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男人頓了頓，又補充道：

“您傷得不輕，原本不適合乘坐普通航班。”

“老先生安排了醫療艙和隨行醫生。”

“航班兩個小時後起飛，如果您不想今天走，也可以再等幾天。”

“不等了。”

我扶著床沿坐起。

每動一下，後背的傷口都疼得鑽心。

可我還是咬牙掀開被子。

“我一刻都不想留。”

我忍著傷口的疼痛換下病號服，用帽子和口罩遮住臉。

離開病房前，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戴了七年，指根留下了一圈發白的痕跡。

我把它壓在留給賀景川的那本離婚證上。

賀景川送我的珠寶，我一件都沒有帶。

屬於他的東西，我全部留給了他。

走出病房時，我聽見隔壁傳來蘇明月嬌柔的聲音。

我沒有停留，徑直走進電梯。

隔壁病房內，蘇明月靠在賀景川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腰。

“景川，剛才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幸好有你。”

賀景川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蘇明月仰起臉，試圖吻他。

賀景川臉色一變，立刻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推開。

“明月，別這樣。”

蘇明月眼眶含淚。

“景川，我知道你心裏有我。”

“她那麼偏激，根本不配做你的妻子。”

“等她出院，就讓她搬出去好不好？”

賀景川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明月，你誤會了。”

“我保護你，是為了報恩。”

“當年你外婆救過我的命，也在我最困難時照顧過我。”

“我答應她，會護著你。”

蘇明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嘴唇輕顫。

“所以，你對我從來沒有別的感情？”

“是。”

賀景川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感激不是愛情。”

“我愛的人隻有我的妻子。”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是我的賀太太。”

蘇明月的臉瞬間慘白。

她費盡心思害我失去母親，逼我公開道歉，甚至把我從樓頂拖下去。

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賀景川從未想過娶她。

賀景川卻沒有留意她的變化。

他忽然想起我也受了傷。

他拿出手機，點開我的頭像。

【明月已經沒事了。我等一下就去看你。】

【這次情況緊急，你不要胡思亂想，也別再鬧脾氣。】

手機震動時，我已經坐進機場的醫療艙。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被夜色籠罩。

我看完消息，手指停在他的頭像上。

七年裏，他曾為我設置專屬鈴聲，也曾不管多忙都秒回我的消息。

後來，那些偏愛一點點轉移給蘇明月。

我按下拉黑，隨後選擇刪除。

七年的聊天記錄在一瞬間被徹底清空。

賀景川等了幾分鐘，沒有收到回複。

他皺著眉，又發去一條消息。

【我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粥，乖乖在病房等我。】

消息旁邊，跳出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與此同時，飛機開始滑行。

我透過舷窗，看著熟悉的城市逐漸縮小。

那架載著我的飛機，已經衝破雲層，飛向了他再也找不到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