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在一家舊書店見到陸沉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咖啡已經涼了。
我走過去時,他先替我拉開椅子。
沒有問節目,也沒有問賀景川。
“吃早飯了嗎?”
“沒有。”
他叫來店員,加了一份熱三明治。
等東西送到桌上,他才看向我。
“昨晚的話,重新說一遍。”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裏麵是婚禮支出清單、品牌合作終止申請,還有我個人承擔的違約費用明細。
“我想和你結婚。”
陸沉舟沒有碰那隻文件袋。
“為什麼?”
“因為賀景川沒有選你?”
“不是。”
我指尖壓著杯口,溫度一點點滲進皮膚。
“是我終於確定,他一直認為我不會離開。”
“他做任何選擇時,都默認我會留在原地替他收尾。”
“和你結婚,不是為了讓他後悔。”
“是因為五年前,隻有你在問我願不願意,而不是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
“你現在的情緒不適合決定婚姻。”
“我可以幫你取消婚禮,也可以替你找住處。”
“登記的事,等你想清楚。”
他把退路擺在我麵前,沒有趁機逼我向前。
我將另一份材料推過去。
那是我擬好的婚後約定。
雙方收入各自管理。
婚前債務互不承擔。
任何商業宣傳不得使用對方姓名和肖像,除非得到本人當麵確認。
陸沉舟逐頁看完。
“最後一條,是防我,還是防賀景川?”
“防所有人。”
“好。”
他拿起筆,在每一頁末尾簽下名字。
沒有刪改,也沒有勸我把利益交給婚姻。
下午,我親自去了婚禮承辦酒店。
主廳正在搭台。
許晴柔穿著那條白裙站在舞台中央,賀景川拿著流程表,在下麵替她調整走位。
見我進來,他抬腕看了眼時間。
“彩排遲到三個小時。”
“去換衣服。”
我走到負責人麵前,當麵取消自己的影像使用和婚禮直播授權。
已經發生的場地、花藝與人工費用,我按原合同承擔自己確認過的部分。
賀景川一把抽走我手裏的結算單。
“你來真的?”
“我已經把該付的錢結清了。”
“剩下的慶典,你想辦可以繼續辦。”
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聽不懂我說話。
“下周就是婚期。”
“雙方親友都知道。”
“你現在取消,別人怎麼看你?”
我把簽字筆放回桌麵。
“那是我的事。”
許晴柔從台上走下來。
“晚星姐,景川哥為了這場婚禮忙了半年。”
“你不能因為一次投票,就把他的心血全部毀掉。”
我看向她身上的白裙。
腰線按照我的尺寸改過,穿在她身上稍微有些鬆。
“既然舍不得,你替他留下。”
賀景川的臉徹底沉下去。
“林晚星,別說氣話。”
“我給你兩天冷靜。”
“婚禮那天,我會照常去接你。”
他還是那麼篤定。
我沒有解釋,拎起放在門邊的包,越過他往外走。
陸沉舟的車停在酒店門口。
他沒有催促,隻在我坐穩後遞來一個裝證件的透明文件袋。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係好安全帶。
“不回了。”
車子彙入主路。
酒店門口越來越遠。
我沒有把衣服留在賀景川的住處,也沒有讓他替我保存任何證件。
屬於我的東西,早在婚禮籌備期間就分別放在父母家和自己的公寓。
我隻去了趟家裏。
母親聽完後紅了眼,卻沒有阻攔。
她把戶口材料交給我,握著我的手問了最後一次。
“想好了?”
“想好了。”
民政服務中心關門前,我們趕到登記窗口。
我和陸沉舟並肩坐下,同時在申請表上簽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