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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早上，賀景川準時到了酒店。

他沒有先去我家。

按照直播流程，新娘會由節目組的車直接送到酒店，再由他在門口接人。

主廳坐滿了賓客。

舞台中央循環播放著我和他的婚紗照。

隻是到了第三張，屏幕忽然切成了許晴柔在心動艙獲勝的畫麵。

工作人員急忙調整設備。

許晴柔穿著白色禮服站在簽到台邊。

她胸前戴著那條心形鑽石項鏈，手裏拿著我的婚戒。

有不知情的親戚走過去，笑著叫她新娘子。

她低下頭，沒有立刻解釋。

賀景川從後麵走來，臉色瞬間冷了。

“誰讓你站這裏的？”

許晴柔眼眶一紅。

“直播臨時出了問題，我隻是過來幫忙。”

“衣服也是你之前同意的。”

“去換掉。”

“晚星看見會不舒服。”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我會不舒服。

可婚禮已經開始了。

距離原定入場時間隻剩四十分鐘，我仍沒有出現。

林嘉言滿頭是汗地跑進來。

“家裏沒人。”

“晚星的手機能打通，但她不接。”

賀景川看了一眼腕表。

“她在等我親自去接。”

“車鑰匙給我。”

林嘉言擋住他。

“她公寓裏也沒人。”

“媽說她前天拿走了自己的證件，昨晚沒有回去。”

賀景川握著車鑰匙的手停住。

程嶼從主廳出來，將手機遞到他麵前。

婚禮直播間裏已經湧進大批觀眾。

所有人都在問，那個零票的新娘會不會真的出現。

酒店負責人也快步趕來。

“賀先生，林小姐已經終止了個人直播授權。”

“現在鏡頭不能拍她，也不能繼續使用節目片段宣傳婚禮。”

賀景川下頜繃緊。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

“她一個人說取消就取消？”

負責人沒有和他爭辯，隻讓工作人員先關閉直播主畫麵。

大屏暗了下來。

滿廳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許晴柔走近，小心地拉了拉賀景川的袖口。

“要不先讓主持人開場。”

“我可以替晚星姐把前麵的流程撐住。”

賀景川猛地抽回手。

“這是我的婚禮，輪不到你替她。”

許晴柔僵在原地。

那枚婚戒從她指間滑落，滾到紅毯邊緣。

賀景川彎腰撿起戒指。

戒圈內側刻著我和他的名字縮寫。

他盯了兩秒，第一次主動撥通我的電話。

我接了。

他周圍嘈雜的聲音立刻湧進聽筒。

“林晚星，你在哪兒？”

“今天什麼日子，你清楚嗎？”

車窗外，陸家老宅的院門已經打開。

陸沉舟坐在我身邊，低頭替我整理裝證件的文件袋。

“結婚證放你包裏，還是我這裏？”

他離得近，聲音清晰地傳進電話。

那邊驟然安靜。

賀景川像是沒聽懂。

“誰在你旁邊？”

我沒有回答，隻點開視頻。

屏幕接通的瞬間，我看見他身後的酒店主廳。

直播雖然停了，連接手機的大屏卻還沒有退出投屏模式。

於是，我這邊的畫麵出現在所有賓客麵前。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紅色長裙，坐在陸沉舟車裏。

沒有婚紗，也沒有頭紗。

陸沉舟接過文件袋，將兩本紅色證件收好。

賀景川死死盯著屏幕。

“林晚星，你拿兩本假證嚇唬誰？”

陸沉舟聽見後，沒有爭辯。

他隻將其中一本重新遞給我。

封麵翻開。

登記日期、照片和姓名清清楚楚映在鏡頭裏。

大廳裏最後一點聲音也停了。

賀景川手中的婚戒落在地毯上。

他看著配偶欄裏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名字，臉上的篤定終於裂開。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我不是逃了他的婚。

我是換了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