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化妝間的門在我身後合上。

鏡子一圈燈亮得發白。

我坐在椅子上，卸妝棉擦過眼尾，帶走一小片銀色亮粉。

門很快被推開。

賀景川拎著一個首飾袋進來，將裏麵的項鏈放到桌上。

“品牌方剛送來的。”

“你戴著拍一組照片，今晚的事就能圓過去。”

項鏈中央嵌著一顆心形鑽石。

背卡上卻寫著許晴柔的名字。

大概是助理拿錯了。

賀景川發現後，伸手去撕背卡。

我按住了盒蓋。

“不必換。”

“本來就不是給我的。”

他皺起眉。

“隻是一條項鏈，你非要在這上麵較真？”

“戒指、選擇票、婚禮主視覺，在你眼裏好像都隻是東西。”

我抬頭看他。

“那什麼才算事？”

賀景川拉開旁邊的椅子，坐到我身側。

“下周婚禮，雙方父母、客戶和投資人都會到場。”

“整個流程是公司下半年的重點項目。”

“你現在因為一場節目取消跟拍，損失誰承擔？”

“我的部分，我承擔。”

“林晚星。”

他語氣重了些。

“結婚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許晴柔站在門口，眼睛還有些紅。

她手裏拿著我的婚戒。

“晚星姐，戒指是工作人員交給我的。”

“景川哥說婚禮彩排時，可以讓我設計一個歸還戒指的環節。”

她攤開手。

戒圈上還留著我戴過的溫度。

賀景川卻沒有把它拿回來。

“晴柔是婚禮項目的執行策劃。”

“這兩天戒指先由她保管，流程調整起來方便。”

我看著那枚戒指落回她掌心。

這一次，我沒有伸手。

“可以。”

賀景川神情一鬆。

他大概以為我終於接受了今晚的選擇。

許晴柔趁機拿出平板，點開一張禮服圖片。

“我還想問問晚星姐，我婚禮當天穿這一套行嗎？”

白色緞麵，抹胸長裙。

除了沒有拖尾，遠看幾乎就是婚紗。

我還沒回答，賀景川先開了口。

“她是主持人，穿得正式一點沒問題。”

我關掉平板。

“你們決定就好。”

回到酒店，我哥正在大堂等我。

看見我，他把手機揣進兜裏，語氣有些不自然。

“還生氣？”

“我那一票確實答應過你。”

“可許晴柔能給我的賬號導流，她現在粉絲比我多五倍。”

“我做賬號半年，一直不溫不火，你總不能讓我錯過這個機會。”

電梯門打開。

我沒有進去。

“工作室成立時，你從我這裏拿了二十萬。”

“相機、燈和第一批員工的工資，也是我付的。”

林嘉言臉色變了。

“你翻這些舊賬幹什麼？”

“下個月起，我不再替你付辦公室租金。”

“你不是已經有更好的合作對象了嗎？”

他追了兩步。

“林晚星，你拿錢壓自己親哥有意思嗎？”

電梯門緩緩合上。

他的聲音被擋在外麵。

我回到房間，打開婚禮管理後台。

主舞台的背景圖已經換了。

畫麵中央是賀景川與許晴柔在心動艙裏的合影。

我站在最左側，隻剩半邊肩膀。

圖片下方寫著一行宣傳語。

真正的選擇，經得起所有考驗。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退出個人影像授權。

隨後，我撥通一個五年沒有主動聯係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便被接起。

男人沒有開口。

我聽見他那邊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了。

“陸沉舟。”

“嗯。”

“你五年前問我的那件事。”

“現在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