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剛亮，薑妍便讓人把我叫到祠堂。

她坐在太師椅上，將一遝家訓扔到蒲團前。

“頂撞長姐、擾亂家宅，罰跪三個小時，抄家訓五十遍。”

我拿出軟墊、計時器和手機支架，依次擺好。

薑妍盯著我。

“你當這裏是直播間？”

“不是呀。”

我點開錄像。

“我要記錄懲罰開始時間、身體狀況和在場人員。”

“姐姐放心，鏡頭會把你拍得很端莊。”

薑妍臉色鐵青，一把搶走手機。

“祠堂禁止拍攝！”

“哪條家規寫了？”

她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這一條。

最後隻能惱羞成怒地將家規摔在桌上。

“我說禁止就是禁止！”

“那麻煩姐姐在記錄表上簽名，證明是你拿走了我的設備。”

“做夢。”

她把手機鎖進抽屜，又讓傭人從外麵關上祠堂大門。

我聽見鎖扣落下，抬頭看她。

“姐姐，罰跪和鎖門不是一回事。”

“限製人身自由也是違法的。”

薑妍隔著門冷笑。

“這裏是薑家祠堂，沒有外人給你作證。”

“有本事你繼續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

手機被拿走前，自動報警程序已經啟動，視頻也實時傳進了雲端。

祠堂裏又冷又暗。

我沒有跪，隻坐在蒲團上翻家訓。

抄到第七條，我忽然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

家訓上寫著，執行家法必須由三位族老共同見證，不得私設懲戒，更不得將人單獨關押。

薑妍口口聲聲讓我守規矩，自己倒是一條都沒守。

我將那頁折了個角，正準備拍照，祠堂後側忽然傳來細碎響動。

我循聲走過去，聞到一股刺鼻的燃油味。

緊接著，帷幔後躥出火苗。

火舌順著布料往上爬，濃煙瞬間湧了出來。

我捂住口鼻，抓起供桌旁的滅火器。

剛壓下開關，房門便被人從外麵撞開。

薑妍帶著爸媽和一群傭人衝進來。

她沒有看火勢，也沒有問我有沒有受傷，反而越過燃燒的帷幔，徑直從我腳邊撿起一個打火機。

“薑軟，你竟敢放火燒祠堂！”

我看著那個嶄新的打火機。

“姐姐進來以後，沒有先看火，也沒有先看我。”

“你怎麼一眼就知道它在哪裏？”

薑妍的手指猛地收緊。

爸爸卻厲聲打斷我。

“閉嘴！”

火很快被撲滅，隻燒壞了後窗帷幔和一張供桌。

薑妍紅著眼跪在牌位前。

“妹妹不滿家規，可以衝我來，怎麼能拿祖宗泄憤？”

媽媽抱住她，轉頭看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證物就在你腳邊，你還想狡辯？”

“打火機在我腳邊，不代表是我的。”

我攤開雙手。

“可以驗指紋，也可以查起火點。”

“後門還有燃油味，最好馬上報警封鎖現場。”

爸爸卻一把摘走我的手表。

“薑家的事，薑家自己處理。”

他宣布第二天召開族會，按家法懲處我。

當晚，薑妍派人清理祠堂，連燒毀的帷幔都被裝進垃圾袋。

她以為拿走我的設備，就能抹掉一切。

可她不知道，我的袖扣裏也裝有微型攝像頭。

雲端視頻中，起火前十分鐘，她的貼身傭人提著油桶，從後門進了祠堂。

我把視頻保存進三個加密文件夾，又悄悄將家訓中有關家法程序的那一頁掃描存檔。

窗外，薑妍正將粗重的家法戒尺擺上族會主位。

傭人擔憂地問她：

“要是二小姐真的報警怎麼辦？”

薑妍撫過戒尺，笑得得意。

“等她挨完家法，手機和證據都會被燒掉。”

她抬頭與我隔窗對視。

“明天，我看你還能拿什麼法條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