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你們都認定了,那就是我吧。”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救護車到的很快,薑心語被送去搶救,裴行知和裴父裴母都去了。偌大的家,瞬間隻剩我一人。
我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這個自己一點點裝修布置起來的家,突然覺得很不甘心。
裴行知說六年前的他太過年少,可六年前的我又何嘗不年少呢?我最好的年紀都給了他,他和家族對抗吃了多少苦頭,我就陪他吃了多少苦頭。
到頭來,他怨我拖累了他。
明明他創業的第一桶金是我給他的。
我替他選址,招人,包攬了公司大大小小事務。
裴行知拉不下臉去談生意,我就替他去,生生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公司決策失誤虧了幾十萬,我每天打三份工拚命補貼,才沒讓公司倒閉。
後來裴行知公司做起來,人越來越成熟,褪去了少年意氣,裴父裴母有意緩和關係,裴行知也有意回去。
我又開始想方設法討好裴父裴母。
裴母喜歡蘇繡,我親自跑到蘇州找老師傅,閉關兩年潛心學習,手指頭紮的鮮血淋漓,在裴母生日會上送了一塊蘇繡的絲巾,裴母才算勉強滿意。
裴父喜歡紫砂壺,我就跑遍全國找到早已退休的大師,在門口跪了三天才求來對方重新出山,為裴父定製了一套大師級紫砂壺,才哄得他老人家露出些許笑顏。
朋友說我傻,陪著裴行知從無到有,吃了這麼多苦,到頭來還是要在裴父裴母麵前抬不起頭,裴行知沒替我說過一句話。
我隻是笑笑說裴行知工作太忙了。
其實那個時候就開始不甘心了,隻是現在才看清。
我走進茶室,看著茶台上那一套紫砂壺。裴父很喜歡,逢人就跟人炫耀,但卻從來沒給過我一杯茶,甚至就連進這個茶室都要經過他的同意。
我抬手,將那個價值幾十萬的茶壺狠狠摔碎。
然後又找到那條我繡了整整三個月,熬到眼睛紅腫,十指鮮血淋漓的絲巾,毫不猶豫的剪碎。
客廳裏的擺畫,是我花高價拍來的,砸了。
牆角的花瓶,是裴母喜歡的風格,砸了。
博古架上的擺件,是我從世界各地收集,一點一點親自背回來的,統統砸了。
不過一會的功夫,整個房子就被我毀的麵目全非。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暢快無比。
一切都是我親手布置的,也該由我親手毀掉。
做完一切後,我帶上帽子口罩,拖著行李箱走出裴家。
我很小心,換了一套平時不會穿的衣服,口罩墨鏡把臉遮的嚴嚴實實,離開也是走的地下車庫。
坐上出租車後,我才偷偷將口罩拉開一條縫透氣。
司機大哥遞給我一瓶水:“小姑娘一個人扛這麼重的行李箱,累著了吧,歇會。”
我沒多想,擰開瓶蓋喝了。
下一秒,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手腳無力地倒下。
意識模糊間,我看見司機露出一個獰笑,然後撥通一個電話。
“裴先生,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辦好了。”
“現在把人給你送過去。”
“您放心......”
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手腳都被捆住,全身上下被一個麻袋罩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突然,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腳。
“就是她!她就是網上那個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不僅當小三,還給正主下藥,把正主害進醫院,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
緊接著就是其他亂七八糟的聲音:
“死小三,最可恨了!”
“今天一定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當小三的下場!”
我想呼救,可嘴卻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一下接一下的拳腳,狠狠踹在我身上,我痛的蜷縮起來,不斷悶哼。冷汗從額頭落下,渾身都止不住的發抖,耳邊卻是昏迷前司機打的那通電話。
裴行知在電話那頭吩咐司機:“給一點小教訓就行。”
“她傷害了心語,心語表麵不說,心裏肯定還是難受,所以必須要給她一點教訓。也算讓她知道,心語是她絕對不能傷害的人。”
我死死咬著牙,淚水沒入發間,四肢百骸都在疼。
裴行知,這就是你說的小教訓嗎?
溫熱的鮮血洇濕了麻袋,一點點滲透出來。
動手的幾個人突然愣住了,有些後怕,“怎麼會流血?我們就是踹了她幾腳!”
“快走,要出事了......”
我躺在角落,眼前陣陣發黑,渾身冷的刺骨。有鮮血從我的身體流出來,越來越多,濕透了整條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