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清沅,別鬧了。”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連你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嗎?你不會的。”
我的聲音冷冷的:“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等你?”
裴行知摸了摸我的腦袋,將我攬入懷中,“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但是別說這種氣話。”
“你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離婚隻是為了保護你做的權宜之計,在我心裏你永遠是妻子,別擔心。”
裴行知語氣溫柔,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他大概覺得,我隻是說說氣話。
畢竟我以前那麼愛他。
我推開他,在桌上的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動作快到裴行知都愣了一下。
他以為還需要花點時間和口舌,才能讓我妥協,沒想到這麼容易。
心裏升起一絲愧疚,裴行知拉住我的手,“是我害了你,我會盡力補償你。”
我將離婚協議放下,起身回房。
經過門口的垃圾桶時,腳步突然停住,望著垃圾桶裏的一件衣服。
薑心語見狀,立刻解釋:“這是我扔的,我替行知整理衣櫃時,發現了這件舊西裝。這衣服太舊了,又是低端貨,實在和行知現在的品位不符,我就替他扔了。”
“孟小姐不會生氣吧?”
我看著那件西裝,突然間鼻子就很酸。
那是我給裴行知買的第一件西裝。
那時候裴行知剛創業,兩手空空從裴家出來,談生意連件像樣的西裝都沒有。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工地幹體力活,硬生生抗了三個月,雙手磨出血泡,給裴行知買了這套西裝。
一萬出頭的衣服,對於現在的裴行知來說不值一提。但卻是當時的我,省吃儉用,咬緊牙關省出來的血和淚。
收到的那天,裴行知摸著我手心裏的老繭,眼睛紅的不像話。
他說他永遠不會忘記這件衣服,不會忘記我為他做過的一切。
現在,我看向裴行知,問他:“你也同意她扔掉?”
裴行知皺眉,“一件舊衣服而已,扔了就扔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涼透。
裴行知隻當我因為離婚的事不開心,過來安慰我:“心語也是好心,你別和她生氣。”
眼底的淚水突然就不肯往下流了,大約是心死了。
我平靜地說:“好,我不生氣。”
回到房間,我將離婚協議拍照,發給通訊錄裏的那個人。
“我離婚了,三天後來接我。”
裴行知還是錯估我了,我不會等他。
一夜無眠。
天亮的時候,手機叮叮咚咚響起,裴行知的賬號發布了一條離婚聲明。
在這場針對我一個人,長達三個月的網暴,裴行知的賬號始終沉寂。第一次發聲,是官宣我和他已經離婚。
一瞬間,熱搜沸騰,幾乎坐實了我是小三上位的傳言。
從前罵我的黑粉們更加猖狂,一邊慶祝裴行知終於甩了我,一邊在我的私信裏肆意辱罵。短短三分鐘,就有幾十上百個電話打進來,還有數不清的汙言穢語短信。
我手一抖,手機摔下床底,我卻不敢去撿。隻是下意識用被子把自己罩住,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耳邊仿佛站了成百上千個人,每個人都指著我唾罵,對我拳打腳踢。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裴行知一把拉住我,“你給心語吃了什麼?”
我還沒從驚恐發作中緩過來,就被拉到了客廳。薑心語躺在沙發上,臉上起滿紅疹,呼吸困難。
“孟小姐,你明知道我花生過敏,為什麼還要在雞湯裏放花生?”
我立刻反駁:“我不知道你花生過敏。”
裴媽媽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昨天明明讓劉媽提醒你,說心語花生過敏,雞湯裏千萬不要放花生,你就是故意的!”
我轉頭看向劉媽,劉媽立刻心虛地低下頭。
昨晚明明是她跟我說,薑心語喜歡吃雞湯裏的花生,讓我多放花生。
我看著她心虛不敢抬頭的樣子,終於明白,她是故意說錯話的。
當初家裏選保姆,來應聘的不是名校畢業,就是有十幾年工作經驗。
是我力排眾議選了劉媽,哪怕她根本沒做過保姆,做事笨手笨腳,還摔碎了我一套價值上萬的茶杯,我也沒責怪過她。
她是個苦命人,女兒重病需要錢,需要這份工作,所以我處處包容。甚至她女兒住院的醫藥費,都是我墊付的。
現在,她也站到薑心語那邊去了。
我看著她,看著裴父裴母,最後又看向裴行知:“你也覺得我是故意的?”
裴行知冷著臉,“這個家除了你,還有誰會害心語?”
我突然間說不出話了。
當初搬進這個房子的時候,裴行知說這就是我的家,以後沒人敢欺負我。現在,每個人都在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