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心語穿著一身真絲睡袍,頭發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澡。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招呼保姆:“劉媽,快去拿太太的拖鞋,還有衣服,今天晚上多做幾個菜。”
我站在裴行知身後,渾身僵硬,半天說不出話。
薑心語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甚至,還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裴行知見我臉色不好,立刻解釋:“心語這段時間沒地方住,正好我媽喜歡她,就留她在家裏住下了。”
“你別誤會,她睡客房,我平時工作忙,到家她們都睡了,一天到晚碰不上麵。”
裴行知解釋的很快,像是生怕我誤會。
可我看著他,隻覺得他的演技真好。
怎麼能如此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將一切都說的合情合理。
保姆拿過來一雙一次性拖鞋,示意我換上。
我卻動作一頓。
“我平常穿的拖鞋呢?”
保姆臉色訕訕,“之前那雙拖鞋,薑小姐覺得款式老土,和家裏的裝修不搭,就給扔了。”
“您試試這個,這個也很舒服的。”
我看向裴行知的拖鞋,早就不是我給他買的那款,而是和薑心語腳下的一樣。
甚至,保姆拿過來的家居服,也和薑心語的是情侶款。
家裏的布置也變了許多,陽台我最喜歡的那盆百合不見了,換成了薑心語喜歡的鬱金香,客廳裏甚至還養著薑心語的狗。
我看著這一切,突然不自覺冷笑出聲。
原來當初讓我搬出去,說是避一避風頭,其實是為了給薑心語騰位置。
才三個月而已,這個家的女主人已經換了。
裴行知見我臉色不好,溫聲安慰:“一雙拖鞋而已,喜歡明天再去買。”
“爸媽都在,你別惹他們不開心。”
我沒說話,穿上一次性拖鞋進去。
一次性就一次性吧,反正這個家,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裴媽媽正好從茶室出來,看見我,她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都說了讓你在外麵多待一陣,行知非要接你回來,要是又把網上那些瘋子招過來怎麼辦。”
“要我說你就是個災星,當初哄得行知和我們斷絕關係,現在又攪得我們一家人不安生,你是不是故意來害我們的?”
裴父裴母一直不喜歡我,從前我極力討好,他們還能給我一點好臉色。自從網上的輿論發酵後,這樣的冷言冷語便數都數不清。
裴媽媽扯下保姆身上的圍裙,一把丟到我手上。
“既然回來了,總得有點用處。心語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你去燉點雞湯給她補補,記得一定要老火慢燉。”
我沒說話,隻是看向裴行知。
他起身走過來,握著我的手寬慰:“媽這是給你表現的機會呢,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照顧照顧客人是應該的。”
這個時候提起女主人三個字了?
我扯了扯嘴角,抽出自己的手,轉身進了廚房。
身上那些被踩踏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袖子下的手臂滿是淤青。裴行知不是不知道,他隻是更在乎薑心語能不能喝到那碗雞湯。
客廳裏,薑心語和裴父裴母交談甚歡,言笑晏晏。
晚餐更是薑心語坐在離裴行知最近的位置,而我坐在角落。
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我正準備回房間,裴行知突然拉住我:“清沅,我有事和你說。”
他拿出一份離婚協議,遞到我麵前。
“這段時間網上的輿論對你影響太大了,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思來想去,隻有這一個辦法最能保護你。”
客廳裏很安靜,裴父裴母甚至薑心語的表情都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
我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心裏升起一股可笑又悲涼的感覺。
“你說的保護,就是和我離婚?”
裴行知拉住我,“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不受控製了,就算我發聲明解釋,也不會有好的效果,反而可能激起逆反心理,到時候對你的攻擊更加激烈。”
“隻是假離婚而已,走個過場,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有任何改變。在我心裏,你依舊是我的妻子,那說白了就是一張證而已,證明不了我的心。”
裴行知說的言辭懇切,目光灼熱。
我抽出自己的手,“離婚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把郊外那套別墅過戶到你的名下,你就在那邊安心住著,我以後會常去你那,咱們還和從前一樣,什麼都不變。”
不變?
我在心裏默念著這兩個字,隻覺得可笑。
“你就不怕,我離婚後找別人嫁了?”
裴行知臉上笑容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