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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婚慶的結算單發來時，我正在收拾媽媽留下的照片。

取消酒店以後，山裏民宿的場地和部分布置由周硯另行簽約。

我隻需要結清自己這邊已經發生的費用。

我核對完明細，轉了款。

對方問，是否需要給周先生同步。

我回複：

【我會通知他。】

手機隨後響起來。

大哥讓晚上回去吃飯。

“大家把話說開，別影響婚禮。”

我看著桌上拆開的紙箱，答應了。

有些東西還在哥哥家，也該一次拿回來。

到了餐廳，蘇晚寧已經替所有人點好菜。

桌上沒有一道是我愛吃的。

二哥遞給我杯子。

“行了，別繃著臉。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

我坐下。

周硯把一碗湯推到我麵前。

“先吃飯。”

我低頭喝了一口。

太燙，喉嚨疼了一下。

他沒看見。

蘇晚寧打開手機，放起一首歌。

熟悉的前奏響起來，我握勺子的手停住了。

那是大學畢業時，周硯向我表白唱的歌。

那天他站在操場上，緊張得忘了詞。

我笑得停不下來，最後陪他唱完後半段。

後來每年紀念日，他都會再唱一次。

蘇晚寧把音量調小。

“婚禮入場前，我和周硯唱這個怎麼樣？”

“有點紀念意義，也不會太鬧。”

我抬起頭。

“不行。”

幾個人看向我。

我看著周硯。

“你知道為什麼。”

他伸手按停了音樂。

“那換一首。”

蘇晚寧愣了一下，眼圈漸漸紅了。

“我不知道這首有特別意義。”

“早說就好了。”

周硯歎了口氣。

“她不知道，你沒必要這麼生硬。”

我的胸口堵得厲害。

“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

他皺起眉。

“我不是說換了嗎？”

二哥放下筷子。

“得了，又要吵。投票吧，多大點事。”

我望向他。

“我的婚禮，我連一首歌都不能拒絕？”

他嘴唇動了動。

大哥開口。

“初棠，大家都是想讓你的婚禮熱鬧一點。”

“我沒有要求。”

“你現在說話，怎麼句句都帶刺？”

我放下勺子，碗沿輕輕磕了一聲。

手還在抖。

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把手收到了桌下。

周硯往後靠了靠。

“我覺得婚禮前，我們都需要冷靜。”

“你要一直這個態度，我也沒辦法當沒事。”

大哥點頭。

“接親那邊，本來還想替你熱鬧熱鬧。現在看來，你自己都沒想明白。”

二哥接話更直接。

“我們不去，你到時候別哭著打電話。”

我看著他們。

以前，我真的會害怕。

怕結婚那天身邊沒人，怕媽媽已經不在了，哥哥也不肯站在我身邊。

他們知道。

所以這幾句話，才能說得這麼準。

我眼睛發酸，低頭緩了很久。

“好。”

周硯看了我一眼，似乎以為我聽懂了。

飯後，我去哥哥家拿東西。

大哥在客廳坐著，沒有幫忙。

二哥靠在門邊。

“幾件破衣服，也值得今天搬？”

我沒說話，把媽媽的相冊放進箱子。

其中一張掉在地上。

媽媽站在我旁邊，手搭在我的婚紗袖口上，笑得眼角都是細紋。

二哥低頭看了一眼。

我撿起來，擦幹淨。

離開前，我分別給兩個哥哥發了消息。

【以後和我有關的事，直接問我，別再替我決定。】

然後，通知親友婚禮取消。

有位長輩打來電話，問是不是吵架。

我握著手機，哽咽了一下。

“不是。”

“是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