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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婚房的門打開，我先聞到一股新家具的味道。

周硯換好鞋，指著走廊。

“你的東西到了，我讓師傅順便歸置了。”

我走過去，腳步一點點慢下來。

原本準備做工作間的房間，擺進了一張床。

窗邊是梳妝台，床頭放著蘇晚寧喜歡的香薰。

我訂的工作台不見了。

“我的東西呢？”

周硯正在接電話，隨手指了一下儲物間。

“先放裏麵了。”

我推開儲物間的門。

工具箱摞在牆角，燈具橫放著，工作台被拆成幾塊。

房間沒有窗。

我蹲下去，把壓在下麵的布樣冊抽出來。

有一角已經折了。

身後，大哥解釋。

“晚寧租約到期了，先住一陣。”

“我們想著這間朝向好，女孩子住著舒服。”

我轉頭看他。

“我不是女孩子嗎？”

他怔了一下。

二哥笑著拍我的肩。

“你跟她比什麼？你以後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才借住。”

周硯掛斷電話，也走過來。

“工作間以後再弄。你平時不是在單位幹活嗎？”

“我回來也要畫圖，也要整理材料。”

“書房可以用。”

“你不是說書房留給你打遊戲、見朋友嗎？”

他語氣有些煩了。

“那就輪著用，非要一人占一間？”

我站起來。

眼睛越過他，看見蘇晚寧正把一個毛絨玩具放到床上。

她顯然知道自己的東西該放在哪裏。

甚至不用問。

我卻連工具箱擺在哪個角落，都要重新爭取。

“大哥。”

我看向林淮序。

“你們什麼時候商量的？”

他下意識回答。

“前幾天在群裏......”

話說到一半，停住。

我看著他。

“哪個群？”

屋裏安靜下來。

蘇晚寧走出來，抱著那個玩具。

“初棠，你是不是看見我賬號裏的東西了？”

周硯立刻抬頭。

“你翻她聊天記錄？”

我的心像被狠狠擰了一下。

我還沒問，他們為什麼要背著我。

他已經先替她追究。

“她借我的手機，沒有退出。”

我努力把聲音放穩。

“你們先決定，再讓我投票，是嗎？”

二哥撓了撓頭。

“就怕你想太多，才提前說兩句。你看，你現在不就又生氣了？”

我看著他，忽然說不出話。

蘇晚寧把玩具往床上一放。

“算了，我不住了。”

她紅著眼去拿包。

“本來想給你們省事，結果弄得好像我來搶什麼一樣。”

大哥攔住她。

周硯轉向我。

“要不還是投票？”

我的手指慢慢鬆開。

我拿起手機，給送貨師傅打電話。

請他們來一趟，把我的工作台和工具箱，運去另一處地址。

周硯聽見，臉色沉了。

“你什麼意思？”

“東西放這裏不合適，我拿走。”

“拿走以後呢？”

我抬頭看他。

他像是很篤定，我最後總要問一句還能放在哪裏。

我說：

“以後我自己安排。”

他冷笑一聲。

“行。你想住外麵就住，等你想明白再談。”

那天晚上，我坐在臨時租下的工作室裏拆箱。

一把舊量尺掉了出來。

是媽媽用過的。

她年輕時替人改衣服，常把尺子掛在脖子上。

我握著那把尺子，終於忍不住哭了。

手機亮起來。

周硯發來客房布置完成的照片。

【你看看，還缺什麼？】

照片裏，床鋪平整，香薰和鮮花都擺好了。

我的工作台卻一塊也沒留下。

我擦掉眼淚，回複：

【沒有了。】

隨後，打開那封已經放了一個月的工作邀請。

給外地博物館的人事回信。

【您好，我仍然願意接受這個崗位。請問現在方便確認到崗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