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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念念下午辦了出院。

醫生交代複查時間，我逐項記下。我媽要一起回去幫忙收拾，我說不用，先讓她到酒店休息，明天一起走。

走出醫院前，我去洗手間看了眼臉。

嘴角的傷不大，顏色卻明顯。我用冷水洗了幾次，仍然蓋不住。

念念看見時，左手輕輕碰了碰。

“爸爸，你也摔了嗎？”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不是，是有人做了不對的事。已經不疼了，你不用照顧爸爸。”

她認真看了我一會兒，才點頭。

到家，念念房間的門開著。

安安住進來的前一天，程晚說客房正在檢修，讓念念先跟我住兩晚。

如今客房早就空出來了，女兒的房間卻換了新床單，擺著安安的衣服。

她的畫和書裝在紙箱裏，堆在門後。

我們走進去時，安安坐在地毯上，翻著一本相冊。

那是我和念念一起做的。每一年生日，她挑照片，我負責打印，她再貼上貼紙。

安安想把裏麵一張小熊貼紙揭下來，連著紙頁撕開了一道口子。

念念急了，走過去伸手。

“這個不能撕。”

孩子抱著相冊不放，周敘從門口過來，先將兒子拉到自己身後。

“念念，他就是看一看，你別這麼凶。”

我伸出手：“把相冊給我。”

周敘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陸哥，孩子還小，你們別嚇著他。”

“這是念念的東西，不能拿去撕。”

我將相冊接回來，破開的那頁垂在指間。

程晚恰好從樓梯上來。

看見安安躲在周敘身後，她先皺了眉。

“剛回來又怎麼了？”

周敘搶著解釋：“安安不小心碰壞了一頁。怪我，沒提前問。”

她低頭看了眼相冊。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粘一下就行了。”

念念抬起頭。

“可這是媽媽第一次陪我過生日。”

程晚頓住。

照片上，她蹲在蛋糕旁，替三歲的念念扶著歪掉的生日帽。那天她沒接電話，陪女兒吹完蠟燭，還一起去公園看了燈。

念念每次翻到這裏，都要停很久。

程晚看著照片，神色終於軟下來。

“那你把剩下的收好，別再拿出來了。”

我把破頁夾回去，合上相冊。

沒有問為什麼拿別人東西的人不用改，卻要女兒學會藏起來。

這些話，我問過太多次。

我帶念念進房間，把她的東西一件件歸攏。她坐在床邊，指哪樣，我就裝哪樣。

程晚看見行李箱，停在門口。

“要去哪？”

“帶她去我爸媽那兒住一陣。”

“也好，你冷靜一下，別總讓孩子夾在中間。”

我抬頭看她。

她已經低下頭回複消息，沒察覺我看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