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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媽趕到了。

念念看見外婆，忍了很久的委屈又湧上來，左手摟住她的脖子，不肯鬆。

我媽沒有問程晚在哪，接過我的水杯，隻說：“你去辦事，我守著。”

我去公司交接項目。

這些年，我在程家的家居公司負責設計。最近的一組樣板已經確認，隻剩資料歸檔，交接不需要多久。

剛進辦公室，周敘就提著咖啡過來。

“陸哥，孩子剛受傷，怎麼不多陪陪？”

他聲音不大，附近幾個同事卻都抬起了頭。

“安安昨晚也嚇壞了。要不是晚晚過去，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我把文件放下，手指壓在文件夾邊緣。

“念念為什麼受傷，你清楚。”

他臉色變了變，立即低下頭。

“我已經道歉了。都是孩子鬧著玩，你一定要這麼說嗎？”

我還沒開口，嶽父從會議室出來。

“陸聞川，你來一下。”

裏麵坐著程晚和幾位部門負責人。

嶽父把一份項目進度表扔在桌上。

“孩子出事，你不及時告訴家裏，反而先提離職。你鬧給誰看？”

“項目資料已經整理好，我來辦交接。”

“我問你孩子的事！”

他聲音陡然拔高。

“周敘說了，你最近忙工作，沒看好念念。出了事，程晚還得替你跑醫院，你有什麼資格跟她鬧？”

我看向程晚。

那天下午，她帶兩個孩子在院子裏玩滑板車。安安衝過來時，周敘為了護兒子，一把將站在旁邊的念念推開。

她親眼看見念念摔下台階。

現在，她坐在那裏，避開了我的眼睛。

“你不解釋嗎？”

程晚抬頭：“聞川，先別在公司說這些。”

嶽父猛地站起來。

“做錯了還要她替你解釋？這些年程家哪裏對不起你！”

一巴掌落下來，我偏頭撞上身後的文件櫃。

耳朵嗡嗡響，嘴裏嘗到一點血腥味。

我扶住櫃子，看著程晚，幾乎不敢相信，她還沒有把那句真相說出來。

她終於起身，擋在嶽父麵前。

“爸，夠了！”

“你還護著他？”

“孩子的事我會處理。”

她把我拉出會議室，手碰到我胳膊時，我本能地甩開。

她愣了愣。

“我爸脾氣就這樣，你別往心裏去。”

“念念摔下去的時候，是誰在場？”

程晚抿住嘴唇。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周敘也不是故意的。我爸要是知道，不會再讓他來家裏。”

“所以就可以說是我？”

“你是她爸爸，別人說兩句，不會真覺得你不疼她。周敘不一樣，他現在已經夠難了。”

我盯著她，臉上的痛一點點往心裏沉。

她伸手來碰我的嘴角。

“我不是替你擋住了嗎？”

我退開一步。

“你知道怎麼才能讓我不挨那一下。”

她的手慢慢落下。

我回辦公室交完文件，按流程提交離職申請，將仍需核對的事項列成郵件。

出門時，聽見周敘在問她：“陸哥還生氣呢？”

程晚的聲音輕下來。

“別多想，他最近情緒不好。”

我沒有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