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壽宴過後,白梨接連在沈硯辭手腕與袖口裏賴了整整兩天。
有了源源不斷的先天靈泉滋養,她體內的妖力已恢複近半,不僅能用靈力包裹小身子自由上下樓梯,還能嫻熟地施展隔空撥物的小法術。
周二午後,沈硯辭在二樓書房與海外分部開跨國視頻會,管家林叔去後院花房修剪蘭草,一樓客廳空無一人。
窩在書房門邊軟墊上的白梨睜開烏溜溜的圓眼睛,看了一眼正戴著藍牙耳機低聲交談的沈硯辭。
他這會兒忙著看滿屏的外文報表,騰不出手摸她,她肚皮裏的靈泉又吸得飽飽的,正是下樓探險的好時候!
白梨想起前幾天沈知意從雙開門大冰箱裏拿鮮榨蜜桃汁時的香甜冷氣,悄無聲息地用一縷妖力托住幼蛇軀殼,順著旋轉樓梯一路滑到了一樓大廳。
經過大廳東側的紅木博古架時,白梨鼻尖微動,被一縷溫潤純淨的玉石靈韻吸引過去。
博古架正中間擺著一隻通體瑩潤的古董羊脂白玉瓶,瓶身雕著細膩的流雲紋,看著又漂亮又涼快,比她的布墊子氣派多了。
白梨昂起小腦袋圍著那隻羊脂白玉瓶轉了兩圈,眼饞得尾巴尖直晃,很想直接把窩搬進這隻漂亮玉瓶裏;可轉念一想,萬一沈硯辭發現瓶子裏多了一條蛇、懷疑她是妖怪怎麼辦?
她戀戀不舍地用尾巴尖碰了碰玉瓶底座,決定以後趁家裏沒人時再來偷偷抱它,隨後又滑進一樓南側的陽光玻璃花房轉了一圈。
花房裏養著十幾盆名品蘭草,其中幾盆葉片有些發蔫。白梨想到這些都是恩人家裏養的花草,大方地分出兩縷純粹的草木靈氣渡過去。不過片刻工夫,原本蔫巴的蘭花葉片便重新挺立起來,透出瑩潤鮮亮的翠色。
做完好事,白梨這才遊到一樓西側的開放式冷餐區,仰起小圓腦袋,盯著麵前那扇高大的銀灰色雙開門冰箱。
白梨調動丹田內的一縷妖力,精準抵住右側冰箱門的門縫邊緣,往外輕輕一撥。
哢噠一聲輕響,厚重的冰箱門應聲敞開了兩指寬的縫隙!
一股夾雜著清甜水蜜桃香氣的白霧冷氣頓時撲麵而來,拂在她微涼的鱗片上,舒服得白梨眯起圓眼睛,趴在門邊愜意地吐了吐信子。
吹夠了香甜的涼風,白梨又轉身遊回客廳,滑到寬大的真皮沙發扶手上。
她看了一眼茶幾角落那隻黑色的長條遙控器,回想著沈知意當時的動作,凝聚起指尖大小的一點微光,隔空對準遙控器最上方的紅色圓鍵輕輕一點。
滴的一聲,客廳正前方的巨幕電視瞬間亮起!
屏幕上恰好停留在沈知意上次投屏播放的高山飛瀑視頻界麵,蒼翠幽穀間銀白飛瀑奔湧而下,清越潺潺的溪流鳥鳴聲立刻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開來。
白梨歡快地晃了晃尾巴尖,盤在沙發扶手上昂起小腦袋,看得津津有味。
不到三分鐘,二樓書房門推開,跨國會議中場暫歇十來分鐘,沈硯辭邁步走下樓梯,準備去一樓吧台取一杯冰水。
剛走到樓梯轉角,他便聽見客廳裏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再往下走兩步,西側冷餐區又傳來冰箱門未關嚴的滴答提示音。
沈硯辭腳步微頓,眉心輕蹙。
由於剛才在書房連軸盯了兩個小時的跨國數據,加上白梨不知何時溜出了書房、沒貼在他手邊,他右側太陽穴隱隱又泛起了一絲緊繃的滯澀感。
他先走向冷餐區,伸手將敞開一條窄縫的冰箱門推嚴實,隨後轉身走到客廳茶幾前,拿起那隻黑色遙控器按滅了巨幕電視。
沈硯辭看了一眼四周,以為是林叔剛才清掃茶幾時不小心壓到了按鍵,便特意將遙控器單獨擺在了大理石茶幾正中央最空曠的位置,轉身走向吧台接水。
縮在沙發扶手陰影裏的白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香甜冷氣和山穀瀑布全沒了,頓時有些不樂意。
她探出小圓腦袋往吧台方向瞄了一眼。
見沈硯辭正背對著客廳站在吧台前,白梨不甘心地甩了甩奶白的小尾巴尖,趁他沒往這邊看,再次悄悄分出兩縷微不可察的妖力。
哢噠一聲輕響,西側冷餐區的冰箱門重新敞開寸許,清甜的蜜桃冷氣再度溢了出來;緊接著滴的一聲,茶幾正中央的遙控器紅鍵微陷,客廳巨幕電視再次亮起歡快的溪流飛瀑聲!
吧台前,沈硯辭端著水杯的動作驟然停住。
客廳裏明明沒有旁人,剛關嚴的冰箱門和單獨擺在茶幾中央的遙控器,怎麼會同時自己打開?
沈硯辭眸色微凝,放下水杯,放輕腳步迅速折返客廳。
縮在沙發扶手邊的白梨耳朵極靈,一聽見吧台那邊腳步聲折返,嚇得小身子一激靈。
糟了,光顧著貪玩,差點被抓個正著!
白梨不敢有半點耽擱,趁著沈硯辭還沒繞過玄關屏風,用妖力裹住幼蛇軀殼,貼著樓梯內側的陰影一路飛快滑回二樓書房,端端正正盤回門邊的米白軟墊中央,閉緊眼睛裝出一副從頭到尾都在乖巧午睡的無辜模樣。
一樓客廳裏,沈硯辭繞過屏風,目光在空無一人的沙發、亮著的巨幕電視與再度敞開條縫的冰箱門之間轉了一圈,眉心微蹙。
是電路接觸不良,還是家裏進了什麼東西?
他按下內線讓安保部排查了一遍一樓門窗與線路,收到一切正常的回複後,才端著水杯走回二樓書房。
一推開書房門,就見那條巴掌長的奶白色小蛇正規規矩矩地盤在米白軟墊正中央,連姿勢都和他下樓前分毫不差。
聞見近在咫尺的醇厚靈泉香,裝睡的白梨適時地睜開烏溜溜的圓眼睛,像剛睡醒似的昂起小腦袋,順著沈硯辭遞到墊子邊的指尖滑上去,微涼細膩的身子熟練地繞過他修長的指縫,一圈接一圈嚴絲合縫地纏緊了他的右手腕骨。
她把軟滑的肚皮緊緊貼住他滾燙的脈搏,尾巴尖勾進他的襯衫袖口內側,還仰起小圓腦袋,拿軟乎乎的臉頰貼著他的虎口軟肉討好地蹭了蹭。
隨著這抹微涼纏綿的觸感貼上脈搏,沈硯辭方才因離開她而泛起的太陽穴緊繃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唯有這小家夥靠近纏繞著他時,他的頭痛才能徹底平息。
沈硯辭右手手指半攏,用大拇指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白梨貼在虎口的小腦袋,看著她乖巧溫順的模樣,心底那點莫名的疑慮漸漸散去,隻當方才樓下的動靜是智能家電偶發的感應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