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傍晚,周家老爺子七十壽宴在城郊私人莊園舉行。
棲雲居二樓衣帽間內,沈硯辭換上一身深色高定西裝,走到書桌前準備取藍寶石袖扣。
剛一靠近桌沿,早就守在袖扣盒旁邊的白梨立刻昂起圓乎乎的小腦袋。
她下午睡了一覺,剛醒過來還沒吸夠先天靈泉,一見沈硯辭穿戴整齊又要出門,哪肯再被留在家裏看門?
不等沈硯辭伸手,白梨嗖地一下滑過去,微涼細膩的身子順著他修長的指尖一路蜿蜒往上爬,熟門熟路地鑽進他寬整的左臂襯衫袖口內側。
她一圈接一圈,嚴絲合縫地纏緊了他凸起的左手腕骨,靈活的小尾巴尖勾住他的無名指根,把軟滑的肚皮緊貼在他滾燙的脈搏上,隻從袖口邊緣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瞅著他。
沈硯辭動作微頓,垂眸看著腕間纏得死緊的小家夥。
壽宴人多嘈雜,他原本打算留她在家休息,可手指剛試著往外撥了一下她的尾巴尖,小蛇不僅不鬆開,反而順著他的指縫又纏繞了半圈,拿軟乎乎的下巴貼著他的虎口軟肉一下一下摩挲起來。
隨著這抹微涼軟滑的觸感貼上脈搏,沈硯辭下午審閱並購合同攢下的眉心緊繃感,頃刻間散得一幹二淨。
他的偏頭痛唯有這小家夥貼在身邊時才能徹底撫平。
沈硯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縱容,伸出右手食指摸了摸她光滑的小腦門:“就這麼喜歡纏著我的手?跟去可以,人多的時候乖乖待在袖子裏,不許亂鑽。”
白梨聽懂了他的話,歡快地晃了晃勾在他指根的小尾巴尖,往袖口深處縮了半寸,緊貼著他的手腕大口吸納靈泉。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駛入周家莊園。
宴會廳內賓客雲集,周敘一身酒紅色西裝迎上來,勾住沈硯辭的肩膀:“硯辭,你可算來了!上周從你酒窖順來的那兩瓶限量紅酒,我家老爺子喜歡得不得了!”
說著,周敘一低頭,瞥見沈硯辭垂在身側的左手襯衫袖口裏,正露出一截奶白色的細小尾尖,還在沈硯辭的虎口邊輕輕勾了一下。
周敘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拉著沈硯辭往僻靜處走了半步,壓低嗓音驚呼:“不是吧沈大總裁!你來參加壽宴,居然還把你路邊撿的那條小祖宗揣在袖子裏?”
袖口裏的白梨探出半個小圓腦袋,衝著周敘嫌棄地吐了下信子,轉頭又把臉頰貼回沈硯辭溫熱的掌心內側蹭了蹭。
沈硯辭不動聲色地將左手半攏,用大拇指指腹安撫地摩挲著掌心裏微涼軟滑的小蛇身,淡聲瞥了周敘一眼:“它黏人,離了我的手就不老實,帶著清靜。”
周敘正想再嘖嘖稱奇兩句,人群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熱鬧的恭維聲。
隻見前日在集團被退了鎮紙的沈二房堂少爺沈明哲,正陪著一名古玩商走上前,捧著一隻敞開的描金錦盒向主位上的周老爺子獻禮:“周老太爺,祝您福如東海!這是我托名家尋來的清代老坑玻璃種翡翠觀音像,溫養了上百年,最能安神延壽,特意孝敬您老!”
周圍賓客紛紛湊上去誇讚水頭透亮,周老爺子笑著點頭,剛要伸手去接錦盒。
藏在沈硯辭袖口裏的白梨,聞見那股迎麵飄來的刺鼻氣味,圓眼睛瞬間睜開!
她探出小腦袋往錦盒裏瞥了一眼,嫌棄地縮了縮脖子。
什麼老坑玻璃種!那尊玉觀音內部半點天地靈蘊都沒有,反而塞滿了用強酸腐蝕、強行注膠染色留下的化學毒氣!老人家要是天天把玩,不出一個月就得皮膚潰爛、氣血受損!
這個沈明哲,前天拿陰氣鎮紙害她的靈泉寶庫不成,今天又拿毒假玉糊弄人!
白梨向來護短記仇,當即順著沈硯辭的左手腕滑進他半握的掌心裏,用靈活的小尾巴尖在他跳動的脈搏上啪嗒、啪嗒、啪嗒急促地連拍三下!
緊接著,她微涼的身子纏緊他的食指,把圓腦袋探出袖口一寸,先對著那尊假玉觀音重重甩了一下頭,隨後又轉向大廳屏風旁周敘剛讓人從山裏搬來的一盆野生石斛蘭,輕輕點了兩下腦袋。
經過這幾天的朝夕相處,沈硯辭在白梨拍打脈搏的同一秒,就讀懂了掌心裏小家夥的意思。
他垂眸用指腹輕輕刮了一下白梨的腦門算作回應,不等周老爺子碰到錦盒,直接邁步上前,清冷低沉的嗓音傳遍全場:“周伯父,且慢。”
滿堂賓客頓時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這位沈氏掌權人。
沈硯辭左手護著袖口裏的小白蛇,目光冷淡地掃過那尊玉觀音:“這尊玉器釉光浮躁,內部酸氣未消,怕是剛出爐的強酸注膠仿品,長期把玩有害無益。反倒是周敘從南山淘回來的那盆野生石斛根骨清正,更適合擺在周伯父書房養神。”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沈明哲臉色驟變,旁邊的古玩商急得額頭冒汗,強行辯解道:“沈總,話可不能亂說!這可是有鑒定證書的老坑真品......”
“是不是真品,請張老掌眼一看便知。”
周敘立刻招呼周家聘請的泰鬥級鑒寶大師張老上前。
張老掏出高倍放大鏡與紫光燈,對準玉觀音底座一照,整尊玉像內部瞬間顯現出密密麻麻的熒光網紋與酸蝕裂隙!
張老臉色一沉,當場冷聲斷言:“沈總好眼力!這確係用劣質磚頭料經強酸浸泡、再注入環氧樹脂染色的假玉,連證書都是偽造的!”
鐵證如山,滿堂鄙夷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沈明哲與古玩商。
沈明哲臉皮漲成豬肝色,在周家保安的驅趕下灰溜溜地抱盒逃離了宴會廳。
待眾人散開寒暄,周敘震驚地湊到沈硯辭身側,低頭盯住他左腕袖口裏那顆正慢吞吞縮回去的奶白色小圓腦袋,聲音都變了調:“硯辭,你老實交代,剛才不會是你袖子裏這位小神仙拍尾巴提醒你的吧?!”
白梨懶得搭理大驚小怪的周敘,見壞人已經被趕跑了,便心滿意足地順著沈硯辭的指縫重新纏回他的手腕內側,把軟乎乎的肚皮貼緊他溫熱的脈搏,閉上眼睛繼續專心吸她的先天靈泉。
沈硯辭感覺到腕間小家夥重新纏緊的依賴力道,眼底浮起一抹溫軟笑意,抬手替她攏好襯衫袖口,擋住了周敘探過來的視線:“知道就好,少往我袖子跟前湊,免得吵著團團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