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到達春日宴的時候，他們已經點好了菜。

包廂裏的氣氛很熱絡。

溫栩正在給桑榆倒果汁，陸知野則在講笑話逗她開心。

薑禮川看到我進來，立刻拉開身邊的椅子。

“杳杳，過來坐。”

我走過去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菜。

清蒸鱸魚，白灼蝦，還有一道桑榆最喜歡的蟹粉豆腐。

唯獨沒有我最愛的糖醋排骨。

“這家店的招牌菜我都點了一遍。”

薑禮川殷勤地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特意交代了廚房，所有的菜都不放蔥蒜。”

我看著碗裏那塊白花花的魚肉，沒有動筷子。

桑榆有胃病，吃不了蔥蒜。

而我，是對香菜嚴重過敏。

可那道清蒸鱸魚上，鋪滿了翠綠的香菜末。

“怎麼不吃？”薑禮川見我遲遲不動，微微蹙眉。

“是不合胃口嗎？”

“不是。”

我拿起筷子，一點一點地把魚肉上的香菜末挑出來，放在骨碟裏。

溫栩看到了我的動作，臉色沉了下來。

“溫杳，你都多大了，怎麼還挑食？”

“出來吃飯就不能隨和一點嗎？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陸知野也跟著附和。

“是啊杳杳，桑榆胃不好，我們多遷就她一下也是應該的。”

“你以前不是最懂事了嗎？”

我動作沒停，直到把最後一點香菜末挑幹淨。

“我香菜過敏。”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三人。

“吃下去會起疹子，嚴重的話會呼吸休克。”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薑禮川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我......我忘了。”

他幹巴巴地解釋。

“我隻記得桑榆不能吃蔥蒜，就讓廚房統一別放了。”

“杳杳，對不起，我再給你點一道別的吧。”

“不用了。”

我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

“你連一口都沒吃，怎麼就吃飽了？”溫栩有些不滿。

“溫杳，你是不是在故意給我們甩臉子？”

“因為我們讓桑榆搬進了主臥，你心裏不痛快，所以在這裏借題發揮？”

我看著溫栩，覺得有些好笑。

“哥，如果我借題發揮，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

我站起身，拎起包。

“我還有些東西在老宅，我今晚回去收拾一下，就不回公寓了。”

“收拾什麼？”溫栩立刻警覺起來。

“你那堆破銅爛鐵有什麼好收拾的？”

“一些舊物而已。”

我沒有多做解釋，推門走出了包廂。

身後的門關上那一刻，我聽到桑榆委屈的聲音。

“禮川哥，杳杳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薑禮川溫柔地哄著她。

“別多想，她就是小孩子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我扯了扯嘴角，快步走出了餐廳。

回到溫家老宅，屋子裏空蕩蕩的。

爸媽都在外地做生意，平時家裏隻有保姆。

我徑直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拉出行李箱，開始一件件地往裏裝東西。

我的東西並不多。

更多的是他們這麼多年送給我的那些“禮物”。

溫栩送的八音盒，陸知野送的鋼筆，還有薑禮川送的銀戒指。

我把它們全部掃進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裏。

然後毫不留情地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收拾完一切，已經是深夜。

我躺在空蕩蕩的床上，沒有任何不舍，隻有即將解脫的平靜。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打開門，陸知野站在外麵，手裏提著那個黑色的垃圾袋。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杳杳，這是什麼意思？”

他把垃圾袋重重地扔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出來。

那支他送我的鋼筆，筆尖已經摔歪了。

“你把我們送你的東西都扔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憤怒的臉。

“壞了，就扔了。”

“壞了？”

陸知野被氣笑了，指著那枚銀戒指。

“這可是禮川當初打工一個月給你買的，怎麼就壞了？”

“溫杳，你到底在鬧什麼？”

“因為一個保送名額，你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都不顧了嗎？”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知不知道，桑榆昨晚因為覺得對不起你，哭得一整夜都沒睡！”

“你能不能稍微懂點事，別再折磨大家了？”

我看著陸知野這副替桑榆打抱不平的模樣。

“陸知野。”

我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你弄丟我身份證那天，也是這麼理直氣壯的嗎？”

陸知野猛地僵住，眼裏的憤怒瞬間變成了慌亂。